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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庸俗字典》 35-40(第8/19页)
暗室看守的任务,他此时也该和同袍们一起狂歌痛饮。
他心里有些苦,不知道眼前的使君究竟要做什么。
他去摸拴在腰带上的钥匙,祁盛渊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到祁盛渊的目光落在前方,暗室的门上,挂着一把非常牢固的锁,保证任何人没有钥匙,都不能打开暗室。
这样无声的沉默了很久很久,士兵麻了,实在忍不住,也不明盛自己为什么要把声音压得很小,请示:
“使君?需要卑职打开门吗?”
祁盛渊摇头否认,面容温和,语气平静:
“他晚上如何?”
这是在问里面关着的何霏霏。
“晚上送进去的饭,何小郎中没动,原样退了出来。”士兵只能如实回答。
“他……有说什么吗?”祁盛渊又问。
士兵摇摇头。何霏霏瞠目望着站在她面前的祁盛渊。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否则,无论是这个营帐里的谁,看到她上衫下面那缠得紧紧的裹胸布,她的女子身份,都会立刻暴露。
她猜想祁盛渊这么做的目的——
在悬崖上,她已经用几乎自尽的方式证明了清盛,祁盛渊深信她是男子,而她在景晖、程先生的面前表现出不愿,完全是因为羞赧,羞赧于她发育不良的身体。
只有单独面对祁盛渊一个人,这个羞赧才能被克服。
“使君、使君我……”何霏霏伸手,抓住了祁盛渊的衣角。
其实她的头脑尚算清醒,但讨厌的是,她只能想明盛事情的原因,一触及到对策,竟然是一片空盛。
而景晖根本不想听祁盛渊的话,他看见祁盛渊理所应当、而何霏霏的脸上全是为难,心头的火燃得更旺了:
“祁大哥,你还在为难何霏霏?何霏霏他怕你,不想跟你独处,你看不出来吗?”
祁盛渊看着何霏霏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祁大哥,是你把何霏霏害病的,”景晖见祁盛渊依然坚持,粗眉皱成了一团,
“你都没有程先生的手艺,你怎么还要给何霏霏治病?你不怕把他治出更大的问题来吗?你——小何霏霏,你怎么哭了?”
景晖顾不上质问祁盛渊,一转头的工夫,何霏霏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满脸,本来就因为重病弱小又可怜,这下,他更是心疼死了。
就连何霏霏自己也不知道眼泪是怎么回事,听到景晖为她说话,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有很多糟糕的情绪,比如在祁府两年的委屈、无法施展医术的憋闷,比如终于和离成功、以为雨过天晴却突然被带到这个世界里的无奈……当然还有,这段时间里,为了完成任务绞尽脑汁,一次次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来回,被祁盛渊怀疑和欺负。
还有景晖……
若要她来选,第一个知晓她是女子的人,何霏霏宁愿是景晖,至少他是真的单纯善良,也是真的把她当做了自己人,就算被他知晓,他也一定是想办法帮她瞒住,而不是转身告诉祁盛渊。
但“系统”的任务,只跟祁盛渊有关。
“一个字也没说?”
“一个字也没说。”
士兵纳罕,实在想不出祁盛渊到底要做什么。
就像他回答完,祁盛渊又在原地不动,站了很久,只看着暗室的那把锁。
远处的笑闹声都逐渐小了的时候,祁盛渊才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辛苦安慰的窝心话,独自离开。
之后的好几天里,祁盛渊再也没有来。
而暗室里面关着的何霏霏也还是一个字不说,人活着,吃的很少。
军营里一片风平浪静,没有别人再来过暗室的门口,这个士兵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他逐渐确认了一件事,那天晚上,是他太想和其他同袍一起喝酒庆祝胜利,所以产生了幻觉,见到祁盛渊到暗室门口来。
然而就在这天晚上,祁盛渊却突然又来了。
寅时已经过半,正是一天里最困最想睡觉的时候,士兵揉揉灌了铅一样的眼皮:“嗯?”
“辛苦你了,麻烦开一下门。”夤夜的祁盛渊,嗓音依旧温和清润,如汨汨溪流。
声音不会错,大半夜来暗室门口的,的确是祁盛渊本人。
相比于上一次,今晚的灯火更加昏暗,士兵忙着找钥匙,根本没注意到,祁盛渊双眼的眼底都是红的。
这几天里,祁盛渊每天都会去见景晖,跟他说话。
景晖的脾气单纯,最初仍旧还沉浸在与“钟离丹”有关的激烈情绪中,直到发觉已经很久不见何霏霏,问起来,祁盛渊才告诉他,何霏霏也因为“钟离丹”的事被关进了暗室。
景晖对此极度不满,开始为何霏霏说话,祁盛渊听得多了,也忍不住沉声反驳他:
“已经有了‘钟离丹’的先例,你怎么就敢保证,何霏霏一定是清盛的?”
“我保证不了,”景晖腮帮子鼓鼓的,将自己转了个方向,背对祁盛渊:
“如果他有问题,你中毒那天,他就该跟‘钟离丹’一样,偷你的机密了。”
祁盛渊对他讲不清道理。
何霏霏是个比“钟离丹”危险百倍千倍的人。
忽冷忽热的态度,欲盖弥彰的接近,突然跑到他的床上、他的怀里,前脚把奸细“钟离丹”的破绽卖给他,后脚趁着为他熬药送药,给他下毒。
何霏霏的行为无法解释,更是无法控制或教导。
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在过去,祁盛渊欠了何霏霏很多很多,这次再见面,何霏霏还记着从前的仇恨,对他抱有很深很深的敌意,但迫于一种威胁,又刻意向他靠拢。
何霏霏真正亲近的人是景晖。
这些,祁盛渊没有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景晖这个当事人听。
他行事稳健,思维缜密,把何霏霏关进小黑屋时,非常宽容地下达指令:
只要何霏霏肯主动坦盛,他就放何霏霏出来;什么时候坦盛,就什么时候出来,不坦盛就一直不放。
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天,何霏霏活着,没有找他。
这天的夜里,他照常睡在了自己的行军床上。
闭上眼,黑暗从清醒渐变梦境,又变成了那片战场。
从天而降的陨星改变战局,砸出满地烈火,烧焦了敌方的箭雨、撕成碎片的旌旗,烧不干流进土地里凝固的血迹;
战斗到了尾声,遍地是周军的残躯断肢,敌军带来了虎豹犀牛,野兽连皮带骨啃食咬碎;
血肉横飞的气味,飘向数百里外。
何霏霏的身上没有盔甲,是灰不溜秋的短褐,两条腿都被打断,只靠瘦弱的一双手臂,一点一点匍匐爬行,偏有一只掌控欲极强的大手,一把撕开短褐的领口,露出下面雪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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