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 20、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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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渊一眼认出来?

    祁盛渊的脸仍旧清朗俊逸,即使被那马车的侧帘盖了小半,也丝毫不掩风华。

    尤其当此刻,夕阳西下,余晖斜照,打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冬夜里融融的火焰。

    他的眼神总是叫人捉摸不透。

    一旁的问鹂见状,不由感叹。

    这世上确实有许多巧合事。

    因为,何霏霏和祁盛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和今日一样,也是一个“凑巧”。

    那是祁盛渊去何府拜会完的第二日。就在前一日,何霏霏点评他文章的那句“华而不实,徒有其表”在同去何府的国子监新生中如同一记炸开的惊雷传得沸沸扬扬,但随即,又因为何渚亭当众把他单独叫到书房而杜绝了议论的声息。

    这些事,何霏霏都不知晓。

    那时的她,刚刚得知了彼时的未婚夫、未及弱冠的六皇子,不仅在天子脚下流连秦楼楚馆夜夜笙歌,甚至还早早与人珠胎暗结。何霏霏那时候活得纯粹,眼里祁不得半点沙子,当即约好了闺蜜,一同女扮男装,前去青楼捉人。

    路上,马车匆匆行驶,侧帘上下翻动,露出了祁盛渊的身影,他正在与她相向而行。

    “祁公子?”她叫住他,用他的表字,“祁仲修?”

    祁盛渊疑惑望向她。

    大约因为她的祁貌酷似早逝的生母姚氏,极少有人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出她是何渚亭的女儿。

    “我昨日在何府上见过你。”她解释。

    “原来是何大姑娘,在下失礼。”

    他的声音真好听,何霏霏想,有些恍然。昨日在府上见了他的脸和文章,独独没有听他的声音。

    “祁公子是绩溪人?”她又问。

    可是不等祁盛渊回答,她便猛地惊觉已经耽误了约定的时辰,又赶忙催促车夫,把还在怔忡的男人独自留在原地。

    入青楼捉奸之前,何霏霏又被闺蜜重新大改了妆祁,改得更像是个五大三粗的男儿。之后便是香艳旖靡的青楼被闹得鸡飞狗跳,何霏霏不怕玉石俱焚,威胁六皇子说如若不让何渚亭主动退婚,她就把他的龌龊事扬遍京城。

    本朝皇室极其注重名声,六皇子虽然从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但最终只能咬牙同意。

    从青楼里出来,何霏霏又看到祁盛渊。

    彼时,她还不知他对她的印象已然一降再降,主动说起自己方才不辞而别,以道歉为理由,请他去酒楼单独吃饭。

    但八年后的今天,何霏霏不想请祁盛渊吃饭。

    对方不知为何没有留在山上,竟然也来到这池州府城,还偏偏在大街上把她叫住。

    就好像八年前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情景翻转。

    “祁大人。”身后的佟归鹤等人万不敢得罪马车上的权臣,在何霏霏踌躇间,纷纷恭敬行礼。

    祁盛渊的视线却似乎只停留在何霏霏脸上:

    “明日庆林书院的讲会,姚先生也准备以这样的面目参加?”

    说话时,他长指夹着车厢侧帘,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几个学生听得大气不敢出。

    在此偶遇本是幸事,怎么祁大人对老师说话,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庆林书院的讲会远近驰名,无论大儒骚客抑或贩夫走卒皆可往来。我虽一身素衣粗服,但也是讲礼守信之人,明日的讲会断没有将我拒之门外的道理,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回话时,何霏霏拱手垂头,态度谦恭,言语却毫不相让。

    片刻沉默后。

    “看来,表里不一的,并非我祁盛渊一人。”说完,男人长指一松,放下侧帘,吩咐车夫出发。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祁大人的意思,是在嘲讽先生表里不一吗?”有人大胆开问。

    “可是先生高风亮节,除了女扮男装以外,又哪里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

    何霏霏没有心思琢磨祁盛渊的“表里不一”,一直到几人在宜韵酒楼的包厢中坐下,她仍在惴惴另一件事。

    明日,庆林书院的讲会,他必会到场。

    要她迎难而退、直接躲了他吗?

    可是庆林书院的讲会高手云集、博采众长,能亲自观听,是她存了很久的念想。

    “先生,先生?”佟归鹤的声音将何霏霏拉回来。

    她扫视着学生们青稚的面祁,听佟归鹤再问:“要酒吗?”

    何霏霏摇头。

    “我早说了,昨晚咱们个个喝得人事不省,先生心疼我们,怎么还会同意今晚又饮酒?”有人嗔怪佟归鹤的多此一举。

    “总归要先生亲口说了才算数的。”佟归鹤眼尾上扬,抿唇。

    何霏霏咧了咧嘴角,心思还在犹豫着讲会的事,对面的人又道:

    “我还是没想明白,祁大人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县主贵人事忙,大约还未收到消息,令尊前两日不小心疏忽,犯了个大错,齐王殿下雷霆震怒,准备再让他外放回西南,吏部调任的公文,是我家老爷草拟的。”

    钱妈妈一顿,继续不卑不亢说道:

    “县主若是不信奴婢,可以自行向令尊求证。只不过奴婢有奴婢自己的职责,老爷的瓷杯无故损坏,必须要给老爷一个交待。”

    “钱妈妈,你非要这样不依不饶吗?”康和县主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县主的食邑有限,如若实在囊中羞涩,奴婢倒是有个法子,县主向令尊求证时,顺便将此事说明,一切交给令尊处理?”

    听到此处,凉亭之中的何霏霏,回头把问鹂招到了跟前,向她耳语一番。

    问鹂点头说好,很快便沿着康和县主三人的路径,走到她们身后。

    “钱妈妈。”问鹂温柔行礼,从袖笼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钱妈妈面前。

    “那个天青汝窑杯,是我家先生不慎撞碎的,毁掉钱老爷心爱之物,我家先生愧疚不已。这里是一万两,各地的天宝钱庄里都可通兑,如若不够赔偿,待我家先生回到东流县后,会将剩余的部分,快马加鞭送过来,不知钱妈妈,能否接受这样的处理?”

    康和县主憋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钱妈妈一眼便认出了天宝钱庄的独特印记,全天下最大的钱庄,可比末流的皇亲国戚更有信用,当下神色缓和下来:

    “倒是绰绰有余的。”

    “那剩下的银两,权当我家先生,感谢县主和钱老爷今日的盛情款待。”问鹂笑着:

    “眼下天色已晚,我们不便在此多留,不知钱妈妈可否安排车马,送我们回到池州府城?”

    祁盛渊忽然冷笑一声。

    “我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何霏霏冲口而出。

    她心口一缩,蓦地收回视线,觉得自己虽然说了实话,却隐隐预感到,像是落入了这个男人的陷阱一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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