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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红楼天幕]向黛玉投放结局后》 95-100(第5/14页)
是印有校徽的浅蓝色被子。晨光透过素色窗帘,在室内投下清亮的光斑。
她僵住了,心脏仿佛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黛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
左侧,是那张简洁的书桌,上面整齐摆放着她的课本、笔记、笔筒,还有昨夜复习时摊开未合的一本数学练习册。
右侧墙壁上,贴着课程表和一张周晓雨硬塞给她的风景明信片。空气中,弥漫着宿舍楼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织物和窗外草木的淡淡气味。
这里是她的宿舍。是她离开,或者说是归来?仅仅一天前,还在挑灯夜战的地方。
可是……林府呢?难道那一切,连同她与父亲的对话,她重回旧日环境的恍惚与孤寂,都只是……一夜之间,一场过于逼真、细节毫厘毕现的、悠长而连贯的梦?
不,不对。
黛玉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身上穿的,是简单的棉质睡衣,而非昨晚睡前换上的绸缎寝衣。她赤脚下床,冰凉的地板触感真实。她看到床边的书包,手指有些发抖地拉开书包。
里面,课本笔记本井然有序。而在最里面,一个深蓝色的、略显陈旧的帆布笔袋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藕荷色、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囊——那是林府的东西,她绝不会认错,是昨日雪雁找出来给她装些零碎小物的。
她拿起锦囊,打开,里面是几颗光滑的雨花石,也是她昨日在窗边把玩后随手放进去的。
不是梦。
她在林府度过的那一整天,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她回来了,然后又离开了?或者说,又回来了?
黛玉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种比昨日更甚的、近乎荒诞的眩晕感攫住了她。
时间在两个世界之间仿佛被随意折叠、扭曲。
那边将近一个月的现代生活,这边恍如一梦的古代一日,然后,她又回到了现代的清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月度考核。
那边父亲担忧的眼神犹在眼前,那袋被父亲反复叮嘱要谨慎收好的稻种,还留在林府她房间的桌下。
而这边,书桌上的时钟指针,正无情地走向该起床准备去早读的时刻。
究竟哪一边是真实?哪一边是虚幻?还是说,她注定要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之间,无根地漂泊?
宿舍门外,开始传来室友走动、洗漱的声响,新的一天,带着它固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开始了。
……
同时,林如海几乎一夜未眠。昨日失而复得的狂喜稍定,沉淀下来的,是更深沉的思虑。
女儿带回来的异世之物,尤其是那袋名为杂交水稻的种子,像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他披衣起身,在书房中对着微明的天色独自沉吟,反复推演种种可能。
就在此时,后院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惊呼,很快,雪雁苍白着一张脸,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书房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爷!老爷!姑娘……姑娘她又不见了!”
林如海心头猛地一沉,霍然站起,疾步走向黛玉的绣房。
房间内,锦被犹温,枕衾间似乎还残留着女儿的气息,但人已杳然。
桌下暗格被拉开,那袋金黄的种子仍静静躺在原处,并未被动过。
雪雁指着空荡荡的床榻,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这一次,林如海没有像上回初闻女儿失踪时那般失态。
他站在女儿房中,目光扫过整齐的床铺、微开的窗棂,最后落回那袋种子上,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林如海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颗粒饱满,色泽润亮,确非凡品。
他数了数,约莫有百余粒。他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将大部分种子倒入,塞紧瓶塞,贴身藏好。留下约二三十粒,用另一小块素绸仔细包好。
天幕异象、女儿归来的离奇叙述、此刻的再次消失……种种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
他没有立刻下令大肆搜寻,反而抬手制止了惊慌失措的雪雁,沉声道:“稍安勿躁。此事或有蹊跷。”
他正沉思间,忽听门外传来管家林忠压低了却难掩惊异的声音:“老爷!那天幕它、它又亮了!好像……好像又有姑娘的影子!”
林如海心头猛地一跳,豁然起身,疾步走出书房,来到院中抬头望去。
果然,那曾经悬挂天际月余、展示黛玉异世生活的巨大光幕。
林如海定定地望着天幕中女儿的身影,望着那个与她此刻理应在的林府绣阁截然不同的世界。
初时的惊愕与担忧缓缓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复杂的感慨。
原来如此。
玉儿的归来与离去,并非一次终结,而是一种他尚无法完全理解的、在两个世界间的穿梭。
天幕并未欺骗世人,它依旧忠实地映照出玉儿在彼界的踪迹。只是这穿梭的规律、时间的流速,非他所能揣度。
昨日父女重逢的喜悦与真实感犹在心头,今朝天幕再现,证明那绝非幻梦,却也昭示女儿并未能长久停留。
林如海心中掠过一丝怅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决心。
既然玉儿有此奇遇,能往来于两个时空,带回彼界之物、彼界之识,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在这边,便不能只是被动等待、空自担忧。
玉儿冒着风险带回了希望的种子,他必须让这种子,在这边的土地上,扎下根,发出芽,结出实。
天幕高悬,京城内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皇帝、朝臣、勋贵、百姓……
经过月余的天幕奇观的洗礼,震惊或许稍减,但关注与猜测绝不会停息。
尤其黛玉归来又离去的迹象显现于天幕,必会引来新一轮的暗流涌动。
林如海眼神锐利起来。他转身回到书房,闭目沉思片刻,再睁开时,已是那位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的兰台寺大夫。
他先是将府中核心仆役召集,严令府内不得外传,更不许议论姑娘行踪,违者重处。
随后,他唤来最为信任的管家林忠和两名身手伶俐、家世清白、口风极紧的长随。
“忠叔,你亲自去一趟京郊南边的庄子,告诉庄头老赵,清理出庄内最肥沃、水源最便利的两亩上等水田,单独圈起来,派绝对可靠的家生子看守,不许任何外人靠近。”林如海声音低沉而清晰,“就说,我要试种一种海外得来的新奇稻种,事关重大,让他务必尽心。”
林忠跟随林如海多年,深知主子性情,见老爷神色凝重,语气不容置疑,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连忙躬身应下:“老爷放心,老奴亲自去办,绝不出半点差错。”
“你们二人,”林如海看向那两名长随,“一个随忠叔去庄子,协助看守,寸步不离那两亩田。另一个,去市面上,不着痕迹地收些上好的粳米、糯米种子,以及常用的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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