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天幕]向黛玉投放结局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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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贾府有隙的,则是另一番思量。

    通政司杨大人府上,杨大人听完天幕之言,抚须沉吟片刻,对长子道:“林如海这女儿,不凡。能在如此境遇中写出这般诗句,心性才情俱是上乘。可惜了……贾府那边,你多留意些,若林家有需,可适当援手。”

    都转运使司刘大人府中,刘大人冷哼一声:“贾府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连个孤女都容不下,谈何诗礼传家?那王夫人素日吃斋念佛,原来都是表面功夫!”

    天幕仍然在继续: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葬花已毕,满怀萧索归来。重门掩闭,隔开外界,亦隔开或许有的温情。青灯、冷雨、被未温,一派孤寂凄冷。

    潇湘馆竹影森森,夜雨淅沥,此情此景,便是黛玉无数不眠长夜的写照。那“被未温”的,何止是锦被,更是这世情人心。】

    惜春听得青灯照壁,忽道:“我记得,林姐姐屋里,药香总是不断。紫鹃姐姐常悄悄说,姑娘夜里咳嗽,容易惊醒。”她声音平平,却让迎春心头又是一刺。迎春终于忍不住,掏出手帕悄悄抹眼泪。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自问自答,将伤春情绪归结为怜春与恼春。实则“春”象征一切美好而易逝之物,包括自身年华、短暂安宁,乃至渺茫希望。

    春来无言,春去无闻,命运之于黛玉,亦复如是,何曾由她主宰半分?在贾府,她之去留荣辱,又何尝真正听过她的声音?】

    宝玉痴痴听着,喃喃道:“至又无言去不闻、去不闻……林妹妹若真有一天……不,不会的!”

    他猛地抓住麝月,道:“你说,林妹妹如今在那边,是不是也听着?她心里该多难过!”

    麝月见他眼直神乱,吓得魂飞魄散,只一叠声劝道:“二爷快别胡思乱想!林姑娘好好的,仙人说的都是诗,当不得真!”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似真似幻,将自然之谢落,与魂灵之难留相连。花鸟魂难留,人魂亦难驻。黛玉对自己的早夭,似有冥冥预感。

    “鸟自无言花自羞”,一种莫可名状的哀婉与沉寂。在贾府,她的才情,她的灵性,她的“真”,或许在某些人眼中,亦是一种无言与自羞,与环境格格不入。】

    宝玉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是这样的!林妹妹的才情灵气,本该被珍视,为何到了天幕口中,在这府里竟成了难留的魂?我们贾府诗礼传家,何以至此?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此是绝望中迸发的痴想与追问。欲逃离眼前困局,飞向天尽头。然而,即便飞到天边,何处才是洁净的归宿?

    这追问,是对整个污浊现实的终极怀疑与否定。贾府不是香丘,那茫茫人世,何处可容她这孤洁之魂?】

    黛玉立于林府前厅,听着天幕上自己心血凝聚的诗句被如此剖白,字字句句敲打在心坎。

    她努力维持着面容的平静,袖中的手却已经发凉。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这一问,何尝不是她此刻心绪?

    此刻在外人看来,父亲病危,外家环伺,茫茫天地,她林黛玉的香丘,究竟在何方?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孤愤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唯有借着身旁雪雁暗暗的搀扶,才勉力支撑。

    王熙凤察觉她身形微晃,忙更贴近些,语气满是关切:“妹妹可是站累了?快坐下歇歇。这劳什子仙人,专会说些戳心窝子的话,没的惹人难受,不听也罢。”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掌控的亲情表演,但此刻,几位官眷夫人看她的目光,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此乃黛玉人格宣言,全诗精魂所在!既然寻不到香丘,便自筑净土。

    锦囊收艳骨,以最美好之物收敛自身。净土掩风流,唯洁净方可配其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是对自我本质的坚守,是对风刀霜剑的最终回答:宁可毁灭,也绝不妥协于污浊!

    “强于污淖陷渠沟”,这是与世俗现实的决裂之音,悲壮而凛然。】

    贾母房中,一直闭目的贾母,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她想起了女儿贾敏,那也是个心高气傲、洁净不染的孩子。

    如今她的玉儿,竟在诗里发出如此决绝的誓言!这哪里是诗,这分明是对她这外祖母,对贾府的控诉。

    在玉儿心中,难道贾府已是如此不堪?

    王夫人脸色铁青,佛珠捻动得飞快。邢夫人撇开脸,胸口起伏。尤氏恨不能缩进地里。

    宝玉听至此,如痴如狂,大哭道:“林妹妹!你不能这么想!什么污淖渠沟,有我呢!我……”

    他忽然推开众人,就要往外冲,“我去找林妹妹!我不能让她这么想!”

    麝月、秋纹一拥而上,拼死拦住,贾母处乱作一团。

    宝钗在梨香院闻此句,心中剧震。

    黛玉的这一曲葬花吟,重若千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素日追求贞静、得体,以大局和睦为重,有时难免觉得黛玉过于孤高,不切实际。

    可此刻,这仙人将黛玉之心迹,以如此惨烈而壮美的方式剖白于世,那是一种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却不得不为之震撼的纯粹与刚烈。

    与之相比,自己素日所维持的完美,是否也隐含着对某些污淖的妥协与周旋?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由花及己,推想自身身后。人笑痴,点出她之行为在世俗眼中的不合时宜。

    而“他年葬侬知是谁”,是终极的孤独之问。

    在贾府,她虽有外祖母、表哥、姐妹,但真到那一刻,谁能真心为她哀悼,妥善安排她这洁来洁去之身?】

    林府前厅,杨夫人已忍不住掏出帕子拭泪,低声道:“可怜见的,小小年纪,怎就想得这般绝地。”

    李氏也红着眼圈,轻轻摇头。那御史家媳妇,此刻看向王熙凤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质疑与冷意。

    王熙凤只觉得脸上那层笑肌快要僵硬脱落,如坐针毡。

    仙人这最后一问,简直是将贾府,尤其是她们这些今日前来表现亲情的女眷,架在火上烤!

    她心中急思对策,却第一次感到言语的无力。在这样直指人心的悲音面前,任何粉饰都显得苍白可笑。

    【试看春残花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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