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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100-110(第9/16页)
男子二十而冠,而后由师长取字。
二儿子虽然才十七,既然要出仕了,那就得提前取字加冠。
“老师今天赐了字,韫之。”
“哪个yun?”
“怀珠韫玉的韫。”
谢尘鞅略一沉吟,“韫”为藏玉之匣,石韫玉而山辉,玉韫光华而待显。
与“珎”呼应,藏珍待时。
“韩老大人费心了。字既然有了,趁新科进士的假期,就把加冠礼办了吧。”
“听父亲安排。”
父子二人一时无话。
谢尘鞅不由暗哂。
虽说“会装”是他们世家的必修课,可有一说一,太会装的儿子委实不可爱!
他摆摆手:“早些回去歇着吧。”
不料,他的好大儿却没打算放过他。
“父亲,不知母亲今日心情可有好些?”
提起这个谢尘鞅就心烦。
他的夫人郑氏是现任荥阳郑氏家主的亲妹妹,再正统不过的“五姓女”。
虽说是世族嫡系联姻,以前各家宴饮可没少见面,彼此还算熟识。
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不是盲婚哑嫁。
这些年一直相敬如宾,又一起养育了在世家小辈中极为出色的两个儿子。
可最近嘛……
“明日你母亲见到你,放了心,自会展颜。”
那就是今天心情依旧不好喽?
谢珎拒绝了亲爹的甩锅行为:“母亲心情郁郁,您还是应当宽慰一二。”
他没劝过嘛?可郑氏不听啊。
四十多的人,还这么大的气性!
谢尘鞅敷衍道:“过段时日就好了,你就莫要操心这些了。”
“已经快一个月了,父亲还要在前院住多久?”
他搬出正院的事连小儿子都知道了?
那岂不是家中上下,儿媳、兄弟家那边也都……
谢尘鞅老脸一红,他很想说那是因为他最近公务繁忙才搬到前院的。
可对上小儿子那副了然的神情,终于绷不住有些恼羞成怒:“那是她无理取闹!宋惟春那事是我能插手的吗?”
可恶的宋惟春!
年轻时总被旁人拿来和他作对比,比诗文、比容貌,偏偏自己总是沦为对照组,连科举名次也被这老小子压了一头。
自家姐妹甚至连郑氏都是春风会的成员,婚后他可没少见郑氏看《春山文集》。
哼,他才不是嫉妒,只是因为委实不喜那种闺阁造作、伤春悲秋的诗词,真的!
而且入仕后他忙政事都来不及,哪像宋老儿二十多年都闲在翰林院写写画画?
可这家伙不会做官就继续老实窝着好了,偏偏学人家言官要上什么谏书。
本来也就是打顿板子的事,也不知是不是气运用尽了,被之后的大案卷了进去。
谢尘鞅相信宋惟春是全然无辜的。
因为论容貌论文才,自己确实不如这老小子,可是要论搞阴谋诡计,他家的狗都能比宋惟春心眼子多!
可他信没用啊,暴怒的元和帝不信。
一查下来,宴会宋惟春去了,去的还不止一家。
还为此写过两首诗,一首写喝得很高兴,一首夸主人好客园子美丽。
呵呵,你和奸党玩得这么开心呀,那不是同谋也是支持者!
宋惟春的诏狱一日游就此变成了常驻。
如果他能挺住,那吃一番苦头后,充其量也就是个革职。
没看除了那些碰了兵权和皇城司的丢了性命,其他人最多也就流放。
纵然有各方同情者暗中打招呼,怎奈当时的皇城司指挥使心怀鬼胎,想借着宋惟春拉别人下水。
可宋惟春少年成名,一路被人追捧过来的,哪受过诏狱的手段?
不堪受辱下,一头撞死在了狱中。
消息传出,京中顿时一片哗然,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暗中啜泣。
前任指挥使能那么快倒台,这些他的拥趸尤其是春风会的成员们出力良多。
可当时那情景,除了几个头铁的御史,谁人敢开口?
谢珎摇头:“母亲从未让您为春山先生请命。她气的也不是这个。”
这话倒是真的。
郑夫人毕竟出身顶级门阀,又当了世家宗妇这么多年,政治判断力还是有的。
就算再喜欢春山诗词,也不会给一家老小招灾。
何况若是谢家这种世家出面,反倒更可能弄巧成拙,坐实了宋惟春上下勾结的罪名。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当时宋惟春的处境艰难却不致命。
后面情势急转直下,一半天意一半怪他自己心性不坚。
郑夫人看得明白,更不会迁怒到自己夫君身上。
可谢尘鞅这厮当真不讲究。
虽说少时被那位压得抬不起头,如今人都凉了,世人都讲究个人死为大,尤其他还有成为郑夫人心头白月光的趋势。
便是想偷笑,躲去净房里呲牙也好过当众现眼。
谢尘鞅不但嘴角含笑,还摇头晃脑点评一句:“心似琉璃,易碎。不若当初早早辞官,免遭杀身之祸。”
郑夫人没跳起来抓他个满脸花,只是将他轰出正院,已经是世家贵女中少见的好涵养了。
实际上那段日子,很有几位四十来岁的大人面有可疑划痕,一问就是自家葡萄架倒了。
倒是让他们尚未成亲的年轻下属百思不得其解。三月的丰京,光秃秃的葡萄架为何会一倒就是一片?
宋老儿真是死了都要给他添麻烦!
谢尘鞅轻咳一声:“……那现在如何?”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则勿惮改。”
谢尘鞅牙疼般的吸口气,好么,一句话从《孟子》《道德经》到《荀子》《论语》,全是典故是吧?
看着长身玉立的好大儿,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今天在金銮殿上应付皇帝的样子。
在家跟你爹我还装!
谢尘鞅决定趁着还能忍住手痒赶紧把这儿子打发了。
望着谢珎挺拔的背影,他捋着胡须,又有些自得。
老宋也是可怜,官位不如他,儿子更不如他。
若不是怕引得皇帝更加不喜,自家小儿子要组个“玉郎社”,能稳稳碾压他那“春风会”!
如今人早早去了,万事皆休。
算了,明儿就跟夫人道个歉吧!
回到清澜院,下人迎出来禀到:“二爷,大爷过来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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