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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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二十而冠,而后由师长取字。

    二儿子虽然才十七,既然要出仕了,那就得提前取字加冠。

    “老师今天赐了字,韫之。”

    “哪个yun?”

    “怀珠韫玉的韫。”

    谢尘鞅略一沉吟,“韫”为藏玉之匣,石韫玉而山辉,玉韫光华而待显。

    与“珎”呼应,藏珍待时。

    “韩老大人费心了。字既然有了,趁新科进士的假期,就把加冠礼办了吧。”

    “听父亲安排。”

    父子二人一时无话。

    谢尘鞅不由暗哂。

    虽说“会装”是他们世家的必修课,可有一说一,太会装的儿子委实不可爱!

    他摆摆手:“早些回去歇着吧。”

    不料,他的好大儿却没打算放过他。

    “父亲,不知母亲今日心情可有好些?”

    提起这个谢尘鞅就心烦。

    他的夫人郑氏是现任荥阳郑氏家主的亲妹妹,再正统不过的“五姓女”。

    虽说是世族嫡系联姻,以前各家宴饮可没少见面,彼此还算熟识。

    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不是盲婚哑嫁。

    这些年一直相敬如宾,又一起养育了在世家小辈中极为出色的两个儿子。

    可最近嘛……

    “明日你母亲见到你,放了心,自会展颜。”

    那就是今天心情依旧不好喽?

    谢珎拒绝了亲爹的甩锅行为:“母亲心情郁郁,您还是应当宽慰一二。”

    他没劝过嘛?可郑氏不听啊。

    四十多的人,还这么大的气性!

    谢尘鞅敷衍道:“过段时日就好了,你就莫要操心这些了。”

    “已经快一个月了,父亲还要在前院住多久?”

    他搬出正院的事连小儿子都知道了?

    那岂不是家中上下,儿媳、兄弟家那边也都……

    谢尘鞅老脸一红,他很想说那是因为他最近公务繁忙才搬到前院的。

    可对上小儿子那副了然的神情,终于绷不住有些恼羞成怒:“那是她无理取闹!宋惟春那事是我能插手的吗?”

    可恶的宋惟春!

    年轻时总被旁人拿来和他作对比,比诗文、比容貌,偏偏自己总是沦为对照组,连科举名次也被这老小子压了一头。

    自家姐妹甚至连郑氏都是春风会的成员,婚后他可没少见郑氏看《春山文集》。

    哼,他才不是嫉妒,只是因为委实不喜那种闺阁造作、伤春悲秋的诗词,真的!

    而且入仕后他忙政事都来不及,哪像宋老儿二十多年都闲在翰林院写写画画?

    可这家伙不会做官就继续老实窝着好了,偏偏学人家言官要上什么谏书。

    本来也就是打顿板子的事,也不知是不是气运用尽了,被之后的大案卷了进去。

    谢尘鞅相信宋惟春是全然无辜的。

    因为论容貌论文才,自己确实不如这老小子,可是要论搞阴谋诡计,他家的狗都能比宋惟春心眼子多!

    可他信没用啊,暴怒的元和帝不信。

    一查下来,宴会宋惟春去了,去的还不止一家。

    还为此写过两首诗,一首写喝得很高兴,一首夸主人好客园子美丽。

    呵呵,你和奸党玩得这么开心呀,那不是同谋也是支持者!

    宋惟春的诏狱一日游就此变成了常驻。

    如果他能挺住,那吃一番苦头后,充其量也就是个革职。

    没看除了那些碰了兵权和皇城司的丢了性命,其他人最多也就流放。

    纵然有各方同情者暗中打招呼,怎奈当时的皇城司指挥使心怀鬼胎,想借着宋惟春拉别人下水。

    可宋惟春少年成名,一路被人追捧过来的,哪受过诏狱的手段?

    不堪受辱下,一头撞死在了狱中。

    消息传出,京中顿时一片哗然,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暗中啜泣。

    前任指挥使能那么快倒台,这些他的拥趸尤其是春风会的成员们出力良多。

    可当时那情景,除了几个头铁的御史,谁人敢开口?

    谢珎摇头:“母亲从未让您为春山先生请命。她气的也不是这个。”

    这话倒是真的。

    郑夫人毕竟出身顶级门阀,又当了世家宗妇这么多年,政治判断力还是有的。

    就算再喜欢春山诗词,也不会给一家老小招灾。

    何况若是谢家这种世家出面,反倒更可能弄巧成拙,坐实了宋惟春上下勾结的罪名。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当时宋惟春的处境艰难却不致命。

    后面情势急转直下,一半天意一半怪他自己心性不坚。

    郑夫人看得明白,更不会迁怒到自己夫君身上。

    可谢尘鞅这厮当真不讲究。

    虽说少时被那位压得抬不起头,如今人都凉了,世人都讲究个人死为大,尤其他还有成为郑夫人心头白月光的趋势。

    便是想偷笑,躲去净房里呲牙也好过当众现眼。

    谢尘鞅不但嘴角含笑,还摇头晃脑点评一句:“心似琉璃,易碎。不若当初早早辞官,免遭杀身之祸。”

    郑夫人没跳起来抓他个满脸花,只是将他轰出正院,已经是世家贵女中少见的好涵养了。

    实际上那段日子,很有几位四十来岁的大人面有可疑划痕,一问就是自家葡萄架倒了。

    倒是让他们尚未成亲的年轻下属百思不得其解。三月的丰京,光秃秃的葡萄架为何会一倒就是一片?

    宋老儿真是死了都要给他添麻烦!

    谢尘鞅轻咳一声:“……那现在如何?”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则勿惮改。”

    谢尘鞅牙疼般的吸口气,好么,一句话从《孟子》《道德经》到《荀子》《论语》,全是典故是吧?

    看着长身玉立的好大儿,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今天在金銮殿上应付皇帝的样子。

    在家跟你爹我还装!

    谢尘鞅决定趁着还能忍住手痒赶紧把这儿子打发了。

    望着谢珎挺拔的背影,他捋着胡须,又有些自得。

    老宋也是可怜,官位不如他,儿子更不如他。

    若不是怕引得皇帝更加不喜,自家小儿子要组个“玉郎社”,能稳稳碾压他那“春风会”!

    如今人早早去了,万事皆休。

    算了,明儿就跟夫人道个歉吧!

    回到清澜院,下人迎出来禀到:“二爷,大爷过来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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