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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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与自家实际并无血缘,但这对孩子已经是世人眼中他的亲外孙,也是他女儿后半生的倚仗。

    兼之还有老友的血脉。

    故而尽管周夫人心底对女婿略有些微词,老两口对两个孩子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刚来那日,吴天恒就考校过两人的功课。

    瑾哥儿的基础尚算扎实,但既无天分又不喜这些,估计将来还考不过他那个学渣爹。

    瑜姐儿倒是跟他闺女在信中写得那般聪颖。

    此时见外孙女要跟他求教,第一次指点孙辈功课的吴天恒还颇为新奇,半点没意识到接下来会面临如何的震撼。

    还想着自己也能享受含饴弄孙之乐的吴天恒微笑着接过一看,就愣住了。

    抬眸看看沈壹壹,又低头看看那页纸:“这是你写的?”

    “是的。”沈壹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厚着脸皮开始吹牛,“孙女照着字帖练了两年,就不太想跟人家写得一样。所以每每喜欢按自己想的胡乱写,您看着还成么?”

    她在心底双手合十,对不起了颜真卿大大!

    我一定会在这个时空将您的书法发扬光大的!

    两辈子加起来练了颜体二十五年。

    六年前,她穿越不久的字就能写得沈瑆自惭形秽。

    这几年,她在族学中已经不再写颜楷,有意藏拙了。

    现在之所以给自己脸上贴金,沈壹壹倒不是为了什么虚荣。

    而是古代还是很讲究以字观人,以文论心的。

    吴天恒是个正统文人,又不像便宜爹那般唯利是图,只认结果,不讲风骨。

    沈壹壹不信他在此之前没听过自己这个早慧外孙女的名头。

    可那日考校时,依旧没有问瑾哥儿时用心。

    除了她是女儿身,学问与她只能锦上添花外,也是耳听为虚,并未太放在心上的缘故。

    所以,沈壹壹才故意拿着自己抄录的文章而不是找本书过来请教。

    书圣出品,那岂止是“还成”,那简直就是“震惊”!

    结体宽博,字形外拓,中宫疏朗,章法茂密,蚕头雁尾,篆籀笔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瑜姐儿毕竟还是年岁尚幼的小女孩,腕力不足,用笔不够沉雄。

    看着看着,吴天恒心头居然涌起了一阵暗喜,莫非他的小辈中还能出个书法大家?——

    作者有话说:昨晚也没睡好……

    一只猫睡在枕边,打呼噜很响。

    另一只更过分,一晚上踩了我好几脚,梦里都会胸口碎大石的那种。

    第96章 谢珎原本正伏案疾书,漫……

    又欣赏了一会儿字, 待吴天恒展文细读时,方才逗孙女的闲适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由自主的专注。

    哦, 一篇呈文。

    已经出仕的人除非指点后辈, 不然极少会主动再去看这些应试作文。

    故而谢珎这篇文章吴天恒还是第一次看。

    读了两句,他就悚然一惊。

    既然是应试文章,那就是举子所作。

    文采斐然什么的在他看来都是小节,关键是这里面说的内容……

    “此文是何人写的?”

    “陈郡谢氏, 谢珎。”

    吴天恒微微一怔。

    这位谢家麒麟子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

    倒不是说他怀疑这位才子的水平写不出这样的文章来。

    可看看这篇文中写的, “所谓贤人君子者, 非必高位厚禄、富贵荣华之谓也”,"虚谈则知以德义为贤,贡荐则必阀阅为前", "选士而论族姓阀阅,犹问木之大小而忘其美恶"①……

    选人要看才能品德而不是家世,按门第选才就跟只看树木粗细却无视其材质一样……

    这些话极有道理,也很切中朝局, 可偏偏写它的人是当今天下门阀中执牛耳的王谢嫡系出身。

    这是谢家要狡兔三窟留退路呢,还是谢尘鞅那条滑不留手的鲶鱼居然养出了个忠君爱国的保皇派?

    吴天恒捻须沉吟片刻,见小孙女还眼巴巴等着, 也就暂且放下了疑虑,只从文章本身与她细细讲解起来。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教了一,沈瑜就很快能引申到三,并联想到五。

    他这头刚解了"阀者序功,阅者列名"的古义,小丫头想了想就点头应道, “明其等曰阀,积日曰阅”。

    然后还反问他:“阀阅本以门第定等,以氏族叙位。那本朝开国世袭罔替的勋贵,其后但循,与昔年世家积代何异?若五姓七望恃门第而骄新进,权柄渐移,百年后,孰为尊?”

    吴天恒略作迟疑,终究还是试着与她讲了些如今的朝堂局势。

    谁知瑜姐儿非但能听明白,还将世家与皇权的角力看得透彻。

    待他半是玩笑问起她的见解时,这小丫头正色道:“若后继之君非庸碌之辈,不出两代,皇权当可大胜。”

    “只是门阀这玩意,从来野火烧不尽。今日没了五姓七望,明日便能有一堆节度使、大都督的“军阀”;就算夺了兵权,又会冒出一堆盐商买办之类的“财阀”。”

    “待得哪日皇权式微……”

    话未说完,吴天恒已悚然变色。

    他不过四十余岁,在官场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此刻却蓦地品出几分“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的滋味。

    写文的谢珎尚未加冠,眼前这垂髫稚女更是年仅十二。

    如今的后生,当真了不得!

    沈瑜的底细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一个六岁方认祖归宗的外室女。

    沈氏族学的夫子竟有这般水平?

    再想想沈如松和沈瑾父子俩也是在那里读书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算年纪,瑜姐儿应该是在经学部,班上很有些官宦子弟。可仅凭那些远离中枢的小官家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就能有这般见识?

    吴天恒已经把什么“书法大家”抛在脑后,他感受了沈如松当年的扼腕。

    太可惜了!

    这怎的不是个儿子!

    吴天恒神色复杂道:“你可知京中有座麟趾学宫?”

    沈壹壹眨巴眨巴眼睛,“麟之趾,振振公子”出自诗经,听这名字应该是宗室的学堂?

    果然,吴天恒说这个学宫是太祖所设,与沈氏族学类似,其中就有女学部。

    学宫专门收旁支宗室和权贵子弟,除了读书还会请各位大家教授才艺,其中就有女夫子。

    他鼓励道:“你虽是个姑娘家,这笔墨功夫断不可荒废。莫要信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混账话!”

    这已经是吴天恒能想到的不辜负他孙女美质良才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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