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1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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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吕侍郎就在这时候,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双手呈送过去。

    江王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接过那封书信,又问她:“你知道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吗?”

    吕侍郎摇了摇头:“回禀殿下,臣不知。”

    江王半信半疑,思忖之后,到底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她的视线。

    打开之前,他用力捏了一下,只觉得信封里边的纸张很厚,当下不免更生疑惑。

    公孙六娘到底写了封什么信给他?

    吕侍郎明了江王的疑惑和猜忌,也明白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所以从江王接过信去开始,她就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很轻的撕拆声传入耳中,江王把那封信打开了。

    几瞬之后,吕侍郎听到了一声惊呼,骇然之余,难言震怖:“啊!”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短短几瞬而已,江王脸上就一丝血色都没有了,瞳孔紧缩,身体因惊惧而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她实在是吃了一惊!

    吕侍郎在江王府多年,从前也算是江王第一心腹,却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情状。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能叫他如此?

    吕侍郎惊疑不定。

    那边厢,江王像一头堕入笼中的困兽一样,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如是过了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来,忽的扭头来看送信人,眸光森森:“吕侍郎,你真的没有看过这封信吗?!”

    那目光过分幽冷,宛若来自地府。

    吕侍郎叫他看得打个冷战,狐疑之余,更觉莫名,当下赶忙辩解:“殿下可以查验封口,如若拆开过,是会存有痕迹的。”

    “更不必说臣还是在赵国公府接到这封信的,期间并没有离开,即便想要偷天换日,亦或者偷看之后再行封存,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江王盯着她看了半晌,倏然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也是,换成你的话,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呢。”

    他笑得有些嘲弄,还有些冰冷。

    吕侍郎更觉狐疑。

    那边江王也好像在这短短几句话当中耗尽了所有精神,默然几瞬之后,很疲惫地朝她摆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

    吕侍郎心里边转动着无数个念头,深深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行个礼,离开了。

    只留下江王独自一人,留于此地。

    月光森冷,夜风呼啸。

    他低下头去,手掌颤抖着,几乎捧不住那封奏疏。

    其实不算是奏疏,而是照样誊写的复制本。

    多年之前,他曾经见过这份奏疏的原本。

    那之后,郑神福持着那封奏疏,当朝状告赵庶人谋大逆。

    兜兜转转,多年之后,公孙六娘使人将这封奏疏原物奉还了。

    第102章

    江王并不算蠢。

    亦或者说, 大多数人在面对切身利益的时候,头脑都是足够清醒的。

    江王知道, 人走过的路,就会留下痕迹,所以此时此刻,当公孙六娘委托吕侍郎转送了这份沉浸多年的奏疏过来,他并没有心存侥幸。

    公孙六娘没必要诈他。

    尤其他也知道,当初斗倒郑神福的,同样也是公孙六娘。

    郑神福临死之前跟她说过什么吗?

    还是说她自己窥知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当然,熙载是个细心人, 也有可能,是这些年他身在天都,有所发觉……

    公孙六娘是如何将他和赵庶人案牵到一起去的,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做什么, 亦或者说, 她叫吕侍郎替她传信过来, 是希望自己为她去做什么?

    纯粹的恫吓?

    那太愚蠢了。

    想要跟江王府翻脸?

    公孙六娘要真是这么打算的话, 就不该把这封奏疏转交给他, 而应该直接告到天子面前去才对。

    选择跟自己接触, 可见这件事情, 也并不是无从转圜的。

    公孙六娘想要做什

    么?

    江王心头霎时间浮现出吕侍郎转述的那句话来——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短短的几个字, 在他脑海里往复浮沉,良久之后,终于化为了一声隐约含着叹息与凄凉的笑。

    公孙六娘不愧是公孙六娘啊。

    她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利用到极致。

    ……

    第二日清晨, 公孙照照旧起身上值,临走之前,交付给潘姐一个任务。

    “把昨天晚上发生在赵国公府的事情,掐掉朱胜那一节之后,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说完之后,她轻笑着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去做,而不是让孝和,亦或者阿绰、陈尚功去做吧?”

    潘姐跟随她一路上京,宫里宫外,迎来送往,早不是昔日阿蒙。

    闻言便有所会意,当下低声道:“舍人希望昨天晚上的事情传扬出去,但不希望叫人知道,这是您的意思。”

    真要是想大肆宣扬,还有比公孙三姐创办的《时报》更可靠的途径吗?

    可是自家舍人却没有走这条捷径。

    不只是不希望陈尚功背后郑国公府这样的老牌勋贵门楣知道,就连皮孝和和她的义父皮少监,乃至于许绰,最好都不要知道。

    最好最好,除了自家舍人这个下命令的跟自己这个经办人之外,其余谁都不要知道。

    公孙照见她机敏,不由得面露赞许,当下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是自己人,这事儿交给你办,我放心。”

    潘姐毕恭毕敬地应了:“舍人宽心,我必定办得不留痕迹。”

    宫里边多有闲人,闲得久了,就喜欢讲讲八卦,聊以磨牙。

    潘姐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事情宣扬出去了。

    甚至于这事儿都不太用她费力——昨晚上赵国公府办答谢宴,陈尚功去了,皮孝和也去了。

    因许绰肩膀上担着的差事是含章殿典书,故而内廷里的官员们几乎都去了了。

    她们也是最爱说八卦、讲热闹的,还没到午膳时候呢,昨晚上渭南郡王的事儿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众口一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渭南郡王太坏了!

    刚到赵国公府的时候,就拿着他那个破弹弓,打人家赵国公府养的鸟雀!

    还故意恶作剧,打赵国公府的宾客和往来的使女。

    连自己嫡亲的表妹都不放过,听说宝明小娘子的手都给打折了,南平公主知道,可是生了大气呢!

    到这里,其实就有点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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