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1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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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一秒变脸,眉开眼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公孙舍人,我都懂的!”

    花岩跟羊孝升坐在旁边,看她变脸变得飞快,禁不住为之失笑,笑完之后,又悄咪咪地伸手去摸桌案上的蜜三刀吃。

    云宽板着脸叫她们:“别吃了!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吗?一两面一两油一两糖,吃完胖死你们俩!”

    羊孝升悻悻地道:“你这么凶干什么呀。”

    “就是,”花岩也说:“我们俩午饭吃得太早,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云宽就叫旁边的使女去给她们俩找两个苹果来:“吃苹果也管饱,吃吧,吃不下说明不饿,就是单纯嘴馋。”

    羊孝升:“……”

    花岩:“……”

    ……

    公孙照笑眯眯地听着她们斗嘴,发生在波形长廊处的那场风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了结掉了。

    南平公主说了,朱胜打的是朱胜替自己打的,跟宝明没有关系。

    只是她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姑姑,看侄子都起不来了,还要施加报复,等渭南郡王身子好利索了,再给他十个板子也就是了。

    江王:“……”

    南平公主一点也不客气:“你别不服气,这回一是打他欺负表姐妹,二是打他欺凌弱小,三是打他不长眼,赶在人家办喜事的时候闹事,十个板子,我还嫌少呢!”

    江王:“……”

    事情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宝明的手已经肿起来了。

    她好痛,也好气。

    知道渭南郡王会挨打,也还是好气。

    坏蛋会遭受惩罚,跟她的确受了欺负,心里气苦,这两者也不冲突

    呀!

    宝明倒是还记得另一件事,专程跟舅舅说:“也别忘了那个被他用弹弓打到的小姐姐呀,我有阿娘帮我讨回公道,她阿娘肯定是来不了的,多可怜!”

    “小花太太之前说过,这个叫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但是宝成记得:“这叫无妄之灾!”

    童言稚语,说得江王好生尴尬:“你放心吧,宝明,舅舅记下了。”

    裴妃因渭南郡王不是自己生的,这会儿看渭南郡王被打得起不来身,就觉得事不关己。

    还能拉着南平公主的手,一脸赞同和理解地说社交辞令:“妹妹说得很是,就得趁着孩子年轻,赶紧管,不然闯出大祸,悔之莫及啊!”

    江王欲言又止。

    裴妃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回去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朱胜身上:“从前不觉得,现下再想,这个朱文书的确是很奇怪。”

    “既非进士出身,也不知来历,忽然间就到了公孙六娘身边,做事又如此地大胆……”

    即便是受屈在先,也不是谁都敢把一位郡王扇倒在地的。

    “姓朱,还生得这样美貌……”

    江王猜度着:“莫非,是定国公府的人?”

    裴妃摇头道:“要是主支的话,没道理咱们没见过,要是分支,哪来这么大的情面?”

    江王心里边陡然生出来一个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华胥国那一支的来使?”

    裴妃叫他说得一怔,再一想,忽的醍醐灌顶:“来历神秘,根脚不明,又有所倚仗——还真有可能!”

    妻夫俩在一条歪路上越琢磨越远。

    ……

    今晚上许绰也算是半个东道,公孙照真心为她高兴,便多吃了几杯酒,人没有醉,只是略有些醺然。

    她今晚出门,穿的是圆领袍,满头青丝用幞头束住,也很方便,马车上顺势往高阳郡王腿上一枕,懒洋洋地打起瞌睡来。

    高阳郡王从马车小柜子里找了瓶薄荷糖,倒出来一颗,托在掌心里喂她。

    公孙照看也不看,便张嘴含住,清凉的味道旋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高阳郡王低头替她将鬓边微有些乱的发丝理正,有点纳闷儿:“你之前叫潘姐回宫做什么?难道是今日出门,我疏漏了什么东西?”

    妻夫二人成婚之后,向来都是女主外、男主内。

    今日往赵国公府来,贺礼是高阳郡王叫人备的,来前他也瞧过了,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东西遗漏了,得叫潘姐再回去取。

    公孙照眼眸闭合着,声音含笑:“好哥哥,你是个不能再贤惠的人了,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她说:“不是内宅的事情,是公事。”

    高阳郡王从不插手外朝的事情,听到此处,也就没有再问。

    只是心里边不免有些疑惑。

    要是妻子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做某件事情,必然早就把能用得到的东西带上了,又何必半道上打发潘姐回去取?

    可见她事先也没想到,今晚能用上这东西。

    是因为今晚赵国公府发生了她预料不到的事情,所以捎带着叫她起了心思?

    什么事情——渭南郡王出手伤人,然后反被扇倒在地的事儿?

    事实上,高阳郡王猜测得很正确。

    ……

    江王与裴妃才刚回府,外头侍从便来回话:“殿下,王妃,吏部的吕侍郎来了。”

    妻夫两个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

    吏部的吕侍郎,就是从前江王府的吕长史,他们俩是再熟悉不过的。

    只是赶在今晚这个时候,宵禁的边缘,吕侍郎往江王府来了?

    江王也好,裴妃也罢,都知道她这会儿过来,怕是有要事要讲,当下也不迟疑,马上叫人请她进来。

    吕侍郎的确有要事要说,且还是极其紧要的大事。

    因为进门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谨慎计,请殿下屏退左右,也请王妃娘娘暂且回避。”

    裴妃当时就变了脸色,动作上倒是没有迟疑,摆摆手,打发了侍从们退下,自己亲自出去,带上了门。

    吕长史也不拖沓,先同神色变幻不定的江王说了来意:“公孙舍人命我来给殿下带个话,捎带着送一封信过来。”

    江王不由得面露狐疑,几瞬之后,又觉忐忑。

    好端端的,公孙六娘会叫人给他带什么话?

    还有一封信……

    他心觉古怪。

    顿了顿,才犹豫着问:“什么话?”

    吕侍郎神色幽微,低声道:“公孙舍人说,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江王听她说了这话,又等了等,没听见她再开口,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句:“就这一句话?”

    吕侍郎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就这一句话。”

    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公孙六娘这是什么意思?

    有意以江王府开刀,希望他能够配合?

    开什么玩笑,哪有人自己割自己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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