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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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氏夫人,说了事情首尾。

    冷氏夫人听了“钟家”二字,脸上已经浮现出几分冷意:“他们家啊,呵。”

    要说坏,也不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那种坏。

    就是傲慢,是看不起人。

    钟家那个女孩儿,年纪跟公孙照差不多,只是容貌和才气却比不上她,心里便很不痛快,时时地表现在脸上。

    钟夫人也这样。

    冷氏夫人明白这都是为了什么,可她不能退。

    这是她仅有的,能叫女儿握住的两张牌了。

    要是连这都没有,那就真完了。

    钟家那个女孩为难提提的时候,冷氏夫人其实也在,看她坐在椅子上,故意招招手,吩咐提提帮她把披风拿过去。

    等提提真的拿过去了,她又不理会提提,若无其事地跟其余人说话。

    冷氏夫人那时候真怕小女儿发作出来,又或者是掉眼泪。

    可是看提提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小侍女一样替钟家那个女孩捧着披风,她心里头又难受,揪得疼。

    钟夫人在跟人打麻将,忙里抽闲地瞧见了,还斜了她一眼:“哟,公孙夫人,你可不能跟小孩子生气啊。”

    至于她自己的女儿?

    那是半句责难都没有的。

    冷氏夫人赔笑说:“怎么会?都还是孩子。”

    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她没提起这件事,其实是没脸提。

    她是成年人,是母亲,该护着孩子的,可是她没做到。

    她其实是可以跟钟夫人翻脸的,但是只能翻一次。

    代价是在那之后,她们母女三个会活得很难。

    为了以后,她只能忍。

    提提受了委屈,自己也不说,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跟生病没有出门的姐姐说钟家的茉莉乳饼做的好吃。

    那时候,她心里的酸涩与痛楚,现在都不能忘怀。

    现下听康氏说起钟家来,立时就让她回想起了当日钟夫人云淡风轻地说“哟,公孙夫人,你可不能跟小孩子生气啊”时候的样子。

    她女儿算个屁的小孩子!

    我们提提才真是小孩子呢!

    冷氏夫人绝不肯原谅她!

    康氏自己作为公孙家的宗妇,这些年跟随公孙大哥在外,何尝没有遭受过冷眼?

    且她也是做母亲的,是能够明白冷氏夫人的心的。

    成年人受点委屈,也就罢了,可是做母父的看着孩子被人欺负,还要装傻充愣,不敢翻脸,那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冷氏夫人不会理会钟员外郎的,没想到过了半晌,却听这位年轻的婆母叹了口气,说:“你叫大郎自己斟酌吧,那个钟员外郎要是品性不坏,在户部也勤勉的话,就叫他回去吧。”

    康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冷氏夫人又叹了口气:“将心比心,我只恨扬州钟家,但是不怎么恨天都钟家。咱们都是受过家门牵连的人,也不必一杆子把人打死。”

    康氏为之触动,愕然良久,半晌之后回过神来,由衷地敬服道:“母亲宅心仁厚。”

    冷氏夫人摆了摆手:“我是做甩手掌柜的人,事情交给你们俩了,你们看着办吧。”

    康氏应了一声,同她行礼之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公孙大哥听妻子说了事情首尾,也觉感慨万分,这会儿只有妻夫两个在,他悄悄地道:“母亲这样的心胸气度,再纳几个小的,也是应当的!”

    康氏听得忍俊不禁。

    ……

    结果公孙照在陶相公那儿上完课,才刚回家,就被心胸宽广的冷氏夫人给叫过去了。

    见到女儿之后,横眉怒目地道:“要不是因为钟家,我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她虽然是语焉不详,但公孙照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当下马上就道:“我知道,我明白,下回上值见了吕侍郎,我当面跟她说,这事儿不能叫人传话,容易落把柄。”

    她跟冷氏夫人保证:“我一定收拾死那两婆公!”

    冷氏夫人心满意足了,当下一脸慈爱地叫她:“好孩子,去睡吧,别熬得太晚了。”

    公孙照已经听大嫂康氏说了冷氏夫人对钟员外郎的安排,还准备好好地褒赞一下她阿娘呢,结果就被撵走了。

    冷氏夫人不耐烦地问她:“你晚上没有人陪吗?赶紧去歇着吧,不早了,我真得睡了!”

    公孙照:“……”

    公孙照好生无语地走了。

    ……

    那之后公孙照就再没见过扬州钟家的人。

    依照她的身份,只要不想见到,就不会见到。

    正如同当年在扬州,冷氏夫人不敢跟钟家翻脸一样。

    她知道,一旦翻了脸,按照社交圈子里的潜规则,有我无他,一定是她们母女三个被驱逐出扬州的社交圈。

    谁肯为了她们得罪四品长史一家?

    那么现在局势逆转,也是一样的。

    有公孙六娘的地方,就不能有钟家人,你请钟家的人,那就是要跟公孙六娘翻脸。

    利害取舍,一目了然。

    钟家几乎被整个天都的社交圈子所抛弃了。

    钟长史妇夫两个一起上门拜访过,只是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被主人家接见。

    最后妻夫两个很落寞地互相

    搀扶着走了。

    听起来似乎是很可怜,但公孙照并不可怜他们。

    因为他们与她一样,都是奉行权势当先原则的。

    钟家踩她们母女三个的时候,她们难道就不可怜?

    一报还一报罢了。

    也有近侍很含蓄地在天子面前说起这事儿来,半是在给钟家人说情,半是在给公孙照上眼药。

    “您是不知道,公孙舍人一句话都没吩咐,整个天都就没人敢理会那个钟长史了……”

    明姑姑在旁,听见这话,便禁不住瞟了那内侍一眼。

    心说,他完蛋了。

    敢说陛下梦中情孩的坏话。

    天子才不是直女,她只是有时候出于利益需求,乐得去当直女。

    所以这会儿听了那内侍的话,天子就怫然道:“怎么就没人敢理会他了,你不就在帮他说话?!”

    那内侍一下子就慌了,赶忙跪地道:“陛下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天子没再言语,明姑姑摆了摆手,便有人来押了那内侍出去。

    再转头回来,就见天子独自坐在龙椅上,似是出神。

    又传了冷氏夫人进宫来说话。

    那时候还是上值的时辰,公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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