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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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把人踩在脚底下,是这种滋味。”

    说完,又转目去看面前的另一位钟娘子:“你不知道平辈之间,直呼其名很失礼吗?更何况我姐姐乃是正五品的含章殿舍人,而你的姐妹并无官身。”

    “我在扬州的时候,要是敢对着一个正五品的官员直呼其名,叫我姐姐听见,她当时就会一巴掌扇在我的嘴上。”

    “你看起来这么通情达理,这么恭谨守礼,你姐妹两次叫我姐姐名讳的时候,又有所间隔,可我好像也没有看见,亦或者听见你明确地制止她?”

    提提很平和地问她:“我可以理解成,你当时并不觉得她那么说有错,但是意识到我姐姐真的会收拾她,收拾钟家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样是不对的吗?”

    面前人面红耳赤,几次张嘴欲言,却都无言以对:“我,你……”

    提提笑道:“你们真是一家人。”

    这话说完,身后的那扇门开了。

    公孙照谈完事情,跟张丞一起走了出来,叫妹妹:“提提,走了。”

    提提语气轻快地应了声“就来”。

    仍旧是伙计在前引路,仍旧是张丞毕恭毕敬地跟在后边,只是这一回,再不会有人把公孙照叫住了。

    ……

    对公孙照来说,这其实只是中秋节假日里的一个小插曲,无足轻重。

    钟家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两边人同时出现在舆论风口上,已经算是公孙六娘跌份了。

    跟那种小人物,有什么好说的。

    但对于钟家来说,这不啻于天都塌了!

    人对于距离自己太过遥远的事务,往往都是缺乏实感的。

    只听说公孙六娘斗倒了郑神福,钟家人还无甚感觉,但要是换个说法……

    公孙六娘扳倒了扬州都督顾建塘,他的顶头上司,他就能懂了。

    而郑神福比起顾建塘,岂止是可怕了数个层面!

    看看对公孙六娘俯首称臣的都是些什么人吧,中书令崔行友,户部的何尚书,礼部的华尚书。

    吏部的两个侍郎都与她私交甚好……

    这还没完呢,当朝首相是她的老师,另一个中书令是她的情人。

    这甚至于都没有考虑过以后——她是要入主铜雀台的!

    公孙照什么都不需要说,这点小事,难道还需要她去说?

    钟长史甚至于都没有被她敌对的资格。

    吕保跟公孙照身边的侍从关系不坏,他很快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很快就会把这事儿捅到他母亲吕侍郎那儿去。

    吕侍郎这吏部侍郎的位置还是公孙照保举的呢,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她能不给面子?

    她甚至于不需要额外地做什么,就只管把钟长史的档案往架子上那么一放,无限期地搁置下去就行了。

    你区区一个破四品,神气什么?

    满天下光刺史就三百多个,你一个长史算什么?

    排队去吧!

    什么,你问什么时候能给安排职位?

    等我看看你的任期履历有没有问题,政务评定的等级怎么样,确定都有问题之后,拖得不能再拖了,就大发善心,降你的待遇,选个不毛之地给你!

    钟家那边,是彻底地天塌了。

    钟长史的天塌了,钟家天都房这一支的天也塌了。

    对后者来说,这真是飞来横祸啊!

    本家的兄弟上京述职,原本都挺高兴的,还叫上了亲戚家的孩子,让一起出去玩。

    哪知道这边儿宴饮都还没散,孩子们就带着地雷回来了……

    那可是公孙六娘啊!

    钟长史的堂弟,就在户部做员外郎。

    他还能不知道吗,整个户部跟姓公孙没什么区别。

    何尚书是公孙六娘手下第一狗腿,顾侍郎是公孙六娘前夫的伯父,公孙侍郎是公孙六娘的大哥……

    丸

    辣!!!

    这跟0级哥布林,误入恶龙老巢有什么区别!

    钟员外郎怕得要死,火速跟夫人一起去求见顾侍郎了。

    顾建平哪里肯搭这个茬儿?

    他是个明白人,钟员外郎这回或许是有点无妄之灾,可那也轮不到他来管。

    人家公孙六娘管他叫一声伯父,那是顾念着当初上京的时候,自家以礼相待的微薄恩德,要真是想摆伯父的气派,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安生做事,以后遇上点什么,公孙六娘念往日旧情,多少都会抬抬手,恩义就这么点,哪能消耗在外人身上?

    他没有理会。

    钟员外郎无计可施,又壮着胆子,去求见公孙侍郎。

    公孙大哥这日没有出门,在家里带着孩子们读书。

    听人传禀,道是钟员外郎求见,倒是见他了——他还不知道钟家跟自家六妹的事儿。

    钟员外郎听他发问,不敢隐瞒,瑟瑟地讲了事情首尾。

    公孙大哥心里边便明白了,只是也没说什么,叫他且在这儿等着,去跟妻子康氏说了这事儿,让她去问一问冷氏夫人的意思。

    康氏有些不解:“六妹去了陶家,估计晚上也就回来了。”

    言下之意,可以叫钟员外郎在外边等着,晚上公孙照回来,再问她的意思。

    公孙大哥摇了摇头:“事情不是这么想的。”

    再一想,索性叫了底下的孩子们来,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上课:“一件事情也好,一种情绪也罢,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他说的是钟长史家:“一个人如若傲慢,就必定轻狂,若只是傲上的话,也就罢了,可若是傲下,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缺乏慈悲之心。”

    “一个内宅之人,缺乏慈悲之心,就可能苛待奴仆,而一个为官之人,若是缺乏慈悲之心,就不能奢望他为民做事,为国尽忠……”

    六个孩子当中,以公孙大哥跟康氏的长女最为年长,十五岁。

    她反应得也最快:“所以阿耶请阿娘去问祖母的意思。”

    “六姑母现下不在家里,但祖母在,钟家有女如此,可见家风。”

    “今日管中窥豹,便足以想见当初在扬州时,钟家其余人对待祖母和两位姑母的嘴脸了……”

    公孙大娘子思忖着,慢慢地说:“祖母明白钟家事态如何,六姑母不在,询问她老人家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其余几个孩子明白过来,不无钦佩地看着这位大姐姐,豁然地“哦!”了一声。

    公孙大哥看长女明白,心里是很高兴的,当下颔首道:“就是这个道理,你们素日里要学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也有日常的为人处世,不知行合一,是很难把道理悟明白的。”

    孩子们若有所思。

    那边康氏已经悄悄地出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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