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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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他已经知道,哥哥是被天子下令赐死的。

    也是因为这缘故,哥哥这个人的存在,乃至于生日、忌日,全都成了宫内的忌讳。

    可别人能忘记他,唯独华阳郡王不可以。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思忖再三,也只是叫人去给她送信,看她晚上有没有时间,能早点回来吃饭。

    如果真的有人还记挂着哥哥的话,天都城里,他只能想到她了。

    那时候她太忙了,有时候就近在含章殿睡下,一整晚都不回来。

    鬼知道究竟是忙,还是在跟什么

    狐狸精偷情!

    他叫人去传话,后来侍从也带了话回来:“学士说她尽量早点回来,要是时辰晚了,您就先吃。”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又叫人准备了晚膳的菜肴。

    有她喜欢的,也有哥哥喜欢的。

    可是她没有回来。

    他一直在等,从日暮等到天黑,再等到半夜时分,她都没有回来。

    侍从觑着他的脸色,小心地劝他:“郡王,您先用着吧。”

    他哪里还吃得下?

    桌上的菜肴,他一口都没动,就回去躺下了。

    夜色寂静又凄凉,他忽觉可悲。

    哥哥可悲,自己也可悲。

    哥哥不该爱她的。

    他也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身上。

    那晚他睡得并不安宁,断断续续,难以安枕。

    过了凌晨,东方天际微微发亮的时候,他听见外边有细微的声响,过了会儿,是开门的声音。

    开的却不是他所在的那扇门。

    他心绪微动,披衣起身,悄悄地把门打开,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从前封住的,哥哥住过的那间居室里有灯亮着。

    他心里边隐隐地有了某种明悟。

    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果然是她。

    她素日里看起来,永远都是精神奕奕、成竹在胸的样子,这时候也不知怎么,眉宇间少见地萦绕着几分疲态,几分悲哀。

    这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公孙照。

    她大概是才从含章殿回来,身上尤且穿着那象征权力的紫色官袍,独自坐在官帽椅上,面前孤零零地点着一支小小的蜡烛。

    那蜡烛小小的,那光芒也是微弱的,照在她的脸上,朦朦胧胧,他心里忽的弥漫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伤感来。

    她也没有察觉到他在外边,只是低垂着眼睫,静静地等待着那支蜡烛燃尽。

    蜡烛燃烧了很久,她一动都不动,好像也变成了一尊凝固的蜡像。

    一直等到那烛泪流到桌子上,那烛心只剩下短短的一点火光,脆弱又无助地在空气中摇曳的时候……

    她伸手过去,平和地,冷淡地用自己的食指按灭了它。

    居室里的光消失了。

    他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方才那一点光火熄灭的时候,她脸上似乎有泪。

    赶在她出门之前,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是这一晚的沉默,与那小小的一支蜡烛,他到死都无法忘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与哥哥,其实是相爱过的。

    或许她对哥哥,从来都不是表面上显露出的那么无谓。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高兴,欣慰,还是失落,亦或者怅然若失?

    第二日清早起身,她要去上朝,他得去上值。

    妻夫二人坐在餐桌前,默不作声地用饭。

    许绰着人汇总了她今日要办的事情条文,写在纸上,往桌子上一铺,她边吃边看。

    期间一言不发。

    又来了。

    她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在想什么不说,发生了什么不说,做了什么也不说!

    他生气,她也无所谓。

    就是有事要忙,抽不出身回来,你打发人来跟我说一声,又会怎样?

    就算你不说,现在翻过那一夜,大清早坐在一起,你说一句“我昨天忙得太晚了,对不住”又能怎样?

    可她什么都不说!

    他气个半死,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啪一声,重重地把碗搁在了餐桌上。

    她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一点,还问他:“你又生什么气呢?”

    他简直要气死了:“你不知道我是生什么气吗?”

    她好像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去,瞧着他,云淡风轻地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说:“你都不知道,一无所觉,我说了有什么意思?”

    她就再瞧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用茶漱了口,擦一擦嘴,起身走了:“你不说拉倒。”

    他气得发疯:“公孙照,你这个坏女人!”

    ……

    华阳郡王且说,公孙照且听。

    听到最后,还顺着他的意思,深表理解地谴责了一下自己:“我那时候怎么这样?真是太过分了!妻夫两个人过日子,有事是需要沟通的呀,不说话怎么行?”

    又跟他说:“可见我们俩就不太合适……”

    华阳郡王又赶紧往回找补:“不是的,你那时候是太忙了!”

    他先前抱怨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现在找补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那会儿你已经做了含章殿学士,每天须得料理的事情那么多,姜廷隐虎视眈眈,江王与清河公主各怀鬼胎,哪一头是好应付的?”

    华阳郡王叹一口气:“我那会儿在京兆府做司法参军,已经觉得分身乏术,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呢。”

    公孙照还在说:“那也不该那么对你呀,即便回不去,也该打发个人跟你知会一声才对。”

    华阳郡王就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公孙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收收你的花花肠子吧!”

    公孙照就跟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似的,一下子就泄了气。

    她是真的有些无奈:“小曹郡王,你别瞪眼——好歹听我说完。”

    公孙照的神色很恳切:“你要知道,至少在当下,我是无法许诺你任何东西的。”

    “高阳郡王是你的亲哥哥,你提前去同我预警,当然也是有意将他救下的,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叫他知道,会怎么样?”

    “你阿娘阿耶要是知道,又会怎么想?”

    华阳郡王默然不语。

    公孙照见状,便知道他也不是不担忧的。

    遂又柔和了语气,劝他说:“不如就到此为止吧,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人生要过。”

    “只要你能想通,你是皇室郡王,是公孙六娘的小叔,无数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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