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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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早就给擦过了。

    但受过的伤,却不是片刻之间就能痊愈的。

    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都有一边儿腮是肿的,寻常磕一下是淤青,他们脸上是淤紫。

    看自己亲娘来了,两个人都是眼泪汪汪,张开嘴叫她们俩看……

    牙都掉了,虽含着药,但也能看得出来伤得厉害。

    韦世子妃跟靖海侯夫人上前去瞧了眼,目光都直了,几瞬之后回过神来,心疼得扑簌簌直掉眼泪。

    燕王世孙哭着喊:“娘,你看那个死丫头出手多凶……”

    太叔八娘也在哭,说话还是漏风的:“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死了算了!”

    项城郡王妃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呢,进门打眼一瞧,看女儿活蹦乱跳的,跟她的两个好朋友坐在一起,这才放下心来。

    再看长房的侄子倒好像伤得很严重,她出于妯娌之情,还跟着过来看了眼。

    这会儿看韦世子妃跟燕王世孙母子俩都在哭,又劝了一句:“弘文馆的大夫未必比得上太医牢靠,是不是打发人去太医院,正经地请一位来瞧瞧?”

    韦世子妃叫她说得反应过来了:“是了,弟妹这话说得极是!”

    又慌里慌张地叫人去请太医。

    燕王世孙瞧着二婶,就想起来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堂妹,登时火冒三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儿装好人!”

    项城郡王妃不明所以:“……啊?你说我吗?”

    她钝感力超强的。

    叹了口气,还很怜悯地跟大嫂说:“这孩子好像被打傻了,都不分好赖了,他应该不是有心这么说的,大嫂,我不怪他,你也别怪他。”

    燕王世孙:“……”

    其余人:“……”

    提提跟团娘悄悄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她们可算是知道熙盈像谁了……

    燕王世孙气个半死,一边咳嗽,一边怒吼:“你,你还敢在这儿装傻充愣!”

    韦世子妃从儿子的反应当中品出了几分味道,当下泪眼冰冷,扭头去看弘文馆的姚学士。

    姚学士心下无语,倒是没有迟疑,当下三言两语阐述了事情经过,又将弘文馆这边的裁决结果讲了。

    燕王世孙几人不能接受。

    韦世子妃和靖海侯夫人更不能接受!

    两人听罢,几乎是同时转身,目光冷凝,向着公孙七娘去了!

    也就在这时候,高阳郡王站到了提提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别怕。”

    提提很轻地“嗯”了一声。

    侍从送了座椅过来,高阳郡王从容落座,而后问韦世子妃和靖海侯夫人:“二位是不能够接受弘文馆这边的裁决结果吗?”

    韦世子妃有些忌惮他,只是转目看着儿子此时的凄楚模样,重又坚定了心思:“就算他是说了句不该说的,可难道就该被打成这样?”

    “要是公孙七娘打了他一个嘴巴,我一句话都不说,可她把我儿打成这样,最后竟然还要这样轻飘飘地算了?凭什么!”

    靖海侯夫人更是脸色铁青:“把我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打成这样,简直其心可诛!”

    高阳郡王淡淡地

    道:“难道是七娘逼迫令郎和令嫒对她的家人大放厥词的吗?”

    韦世子妃与靖海侯夫人一时语滞。

    几瞬之后,还是靖海侯夫人厉声道:“就算是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只是同窗,既不是授课太太,又不是京兆府和刑部、大理寺的人,有什么资格行刑?”

    复又冷笑道:“郡王大可不必拿身份来压我,今天这事儿,弘文馆是裁决过了,可京兆府还没有裁决过呢,我女孩儿至多也就是一句话说得不好听,她可是蓄意伤人,真要论论罪责,怎么也不该是现下这样!”

    高阳郡王从善如流道:“那夫人就使人去报官吧。”

    他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靖海侯夫人一下子就被顶到了西墙上:“你!”

    高阳郡王好像不明白她的恼恨:“夫人怎么不叫人去报官,是手下的人不认识路吗?”

    他很善解人意地道:“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打发侍从领路。”

    靖海侯夫人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京兆府怎么可能越权伸手,管弘文馆的案子。

    这不是在打陶相公的脸?!

    狠话放出去了,却没法兑现,对颜面的折损,不言而喻。

    靖海侯夫人涨红了脸,且怒且恨,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韦世子妃见状,不由得冷笑一声:“高阳郡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高阳郡王俊秀的脸上微露一点讶然,旋即温和反问她:“世子妃觉得我哪里做的绝了?”

    韦世子妃道:“靖海侯夫人眼见爱女被人打成这样,一时激愤,有所失言,难道很奇怪吗?郡王何必得理不饶人呢,凭空叫人觉得您刻薄。”

    高阳郡王便问她:“所以太叔八娘与令郎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呢?”

    “世子妃也好,靖海侯夫人也好,怎么都极其热衷于将一切都推诸于七娘身上,唯独不知道反省一下自身?”

    他问韦世子妃:“今日之事,为什么就不是七娘对府上亲眷口出污言秽语,然后被令郎打呢?”

    “若是易地而处,我是没有脸面纠缠不休,责问对方为何出手如此狠辣的,我会很惭愧地反思一下,自己究竟是怎么教导出这种孩子的。”

    韦世子妃脸上好像凭空被浇了一壶开水,火辣辣的疼!

    她禁不住暗吸口气,厉声道:“高阳郡王,莫非,你是觉得自己即将入主铜雀台,就格外地高人一等,连这天下的主,都要做了吗?!”

    高阳郡王不动声色地瞧着她,甚至于还很轻地笑了一下:“我要真是能做这天下的主,世子妃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韦世子妃霎时间为之色变。

    靖海侯夫人也不由得显露出一点瑟缩来。

    不只是她们,室内众人,俱都变了神色。

    高阳郡王恍若未觉,继续道:“我要是真能做这天下的主,还会有人这么不知死活,敢对我的未婚妻说三道四,侮辱她的家人?”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韦世子妃和靖海侯夫人脸上淡得都要看不出血色来了。

    但是高阳郡王自己回答了自己:“我觉得不会的。”

    他浅笑着说:“我要是你们二位,就会觉得很庆幸。毕竟现在掉的只是一颗牙,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且还只掉了他们俩自己的。”

    韦世子妃脸色惨白,靖海侯夫人也一样。

    没闹到京兆府,也没有惊动陶相公。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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