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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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照说是要去听课,可实际上也没有马上就去。

    再到了国子学,先绕着里边的各类设施转了一圈儿。

    图书馆,讲堂,花园,官员与授课太太的值舍,叫学生们演练骑射的校场,钟鼓楼,仓库,学生们自行交易书籍及一干日用物的槐市,乃至于一日三餐的食堂……

    公孙照在国子学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味道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面向所有学生免费——在这方面,国子学有专用的补贴。

    而除此之外,公孙照也有些别的收获。

    在扬州的时候,她就知道官学除去官宦人家的子弟之外,也会招收一些出身贫寒、天资出众之人,但是到了国子学,除了前两类之外,还有来自藩属国的学生。

    再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这些小国,按例都要派遣未来的继承人上京。

    而除此之外,藩属国内的有志之士,也会派遣子嗣往皇朝来求学。

    该看的都看过了,公孙照终于进入了课堂。

    她过去的时候,没有穿官服。

    但即便如此,在固定教室、固定学生授课的模式之下,也足以叫授课的太太和听课的学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来者是谁。

    教室里有短暂的骚动,还有坐在前排的学生悄悄地回头去看。

    公孙照处之泰然。

    授课的那位太太也不为所动,坐在上边,神态自若地叫学生们:“肃静,把书翻到第三十六页,第五篇。”

    学生们的心神被呼唤回去,这堂课开始了。

    公孙照坐在后边,一心二用,听课的同时,也在仔细着这课堂里透露出的方方面面的讯息。

    授课太太的教学风格,学生们的跟随能力,女男比例,乃至于大致的年岁分布……

    这应该算是个高级班。

    因为她瞧着,多半人都超过了十八岁。

    公孙照心里边有了几分忖度,招来侍从,低声吩咐几句。

    如是等到这堂课结束,侍从近前去跟授课太太说话。

    后者脸上讶色一闪即逝,很快便反应过来,敲了敲讲桌,向底下学生们道:“有件事情,好叫尔等知晓。公孙舍人奉圣命巡视国子学,今次有所示下。”

    她环视周遭,叫学生们取一张纸出来:“尔等身在国子学,若曾察觉到有什么不合法度,亦或者不合规矩的地方,都可以写在纸上。”

    “当然,若是觉得无甚可说,也可以空着不写。”

    “纸上可以署名,也可以不署,悉听尊便。”

    话音落地,教室里短暂地嘈杂了几个瞬间。

    以至于授课太太不得不用书脊敲了敲桌案,叫他们:“肃静!”

    又道:“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之后,从后往前收,汇总到我这里来!”

    底下终于安静起来,又不免有人回头,悄悄打量公孙照的脸色。

    当然也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痕迹来。

    虽说她的年纪几乎比教室里所有人都要小,但只看人生经历,他们所有人都加在一起,都未必有她一个人的复杂。

    能看得出来就怪了。

    而这次的尝试,也是公孙照的心血来潮。

    国子学,天下第一官学。

    她到了这里,从主官、副官三人,到建筑行规、衙门账目,都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

    是真的合乎规矩、无所挑剔,还是因她初来乍到,没有发觉平静水面之下的漩涡?

    她是初来乍到,总不至于这里的学生也是初来乍到吧?

    而会不会写出国子学内部的不妥之事,写完又是否会署名,本身也是该学子能力和性情的一种展现了。

    这个班一共有二十四名学生,等到二十四张条子送到手里,公孙照客气地朝那位授课太太点个头,便回自己的值舍去了。

    她没有急着去看那二十四张条子,反而先去看云宽几个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云宽跟她回话:“现下国朝治下的授课太太,还是太少了。”

    她不是从单纯国子学的角度来说这事儿的,而是从整个天下的角度来说的——毕竟她能在国子学这儿看到天下各州郡官学的记档。

    “有资格到官学来教书的,除了极少数的名士,剩下的多半都有功名要求,这也就导致了各处官学中坚力量的频频流散……”

    云宽说:“毕竟您也知道,真正有心仕途的人,是很难在教学岗位上坐得住的。对他们来说,这个职位多半只是一时的将就,不是长久之计。”

    羊孝升也说:“国子学这边儿还好一些,毕竟是天子脚下,看不出太大的分别,其余几都也还过得去,但到了地方上,尤其是偏远地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花岩因为自身出身的缘故,对这一点格外敏感:“老实说,在我们那儿,县学还不如我娘开的书院呢。”

    只是她也明白:“倒是不能怪县令施政不善,主要是没有钱,本来就穷,拨给县学的钱就更少了,授课太太也是要吃饭的啊!”

    公孙照静静听了,忽的生出来一个念头。

    她叫云宽:“你去查一查近十年下场参考人数之中,中榜和落选的比例,再把落选之人当中谋官与继续参考的比例核查出来。”

    云宽应了声:“是。”

    公孙照又问了几句别的,这才叫她们散了。

    这边结束,她再出去,国子学的方主簿就来了。

    公孙照心下颇觉玩味。

    没白叫学生们写那二十四张条子——真钓到鱼了。

    方主簿满面堆笑,十分殷勤:“早先知道舍人到我们国子学来代天巡视,小人就在心里边盼望着了,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您闲暇下来,就忙不迭来给您请安了!”

    方主簿不是来送礼的,他是来请公孙照帮忙的。

    帮什么忙呢?

    “小人先前在家里边收拾旧物,找到了几卷古画,只是小人眼拙,哪知道是真是假?”

    方主簿十分无奈,也十分钦慕:“小人知道舍人出身大家,见惯了好东西,这会儿见您有空,就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帮忙,替小人掌掌眼,看哪副是真的,哪幅画又是假的?”

    公孙照从善如流:“方主簿,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对书画,还真是有些研究!”

    方主簿又惊又喜:“舍人抬爱,小人这回啊,可算是拜对庙了!”

    古画他当然没有带在身上。

    国子学里人来人往,哪能公开带这种东西来?

    方主簿办得十分妥当:“小人打发家仆送到舍人府上去,劳您大驾,得了空好歹赏脸瞧瞧。”

    公孙照颇客气地应了声:“好。”

    方主簿走了,许绰才上前来:“要不是心里有鬼,何必如此?”

    公孙照为之莞尔:“原是想着有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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