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铜雀春深锁二曹》 65-70(第16/17页)
但公孙照自己心里边其实无波无澜。
这有什么呢。
更大的屈辱,她早就蒙受过了,至少身在天都,她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权力攥在掌心里的炽热。
真是让人迷恋啊!
公孙照有时候也会想,天子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忧患使人成长,使人迸发出对于权欲的掌控和向往。
杨皇后是先帝的原配发妻,燕王是先帝名正言顺的嫡子,宁国公府是镇国四柱之一。
他们即便是输了,也会有一个体面。
譬如说现在,杨皇后的神位与韦太后的一样,陪伴在先帝身边。
燕王仍旧是燕王。
而宁国公府,仍旧是宁国公府。
可天子和韦太后要是输了,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吧。
害怕失去权力的人,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至死都舍不得松手!
但高阳郡王不是这样的。
他也有过愤慨,有过仇恨,但是在他成长期间,最需要关爱和指导的时候,他身边是没有人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没有母父的陪伴,孤零零地在郡王府里长大。
他的性格底色是温柔的,甚至于有点卑微的怯懦。
所以他所渴望的不是权力,是有一个曾经渴盼过无数次的健全的家庭,有一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作为陪伴,救他于水火之中,在成年之后,重温他幼年时候无限向往过的那个梦。
公孙照就是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
现在她来了,跟那个美梦一起。
公孙照其实该感觉庆幸的——天子对于赵庶人最大的不满,又经由赵庶人遗传给了高阳郡王,但这一点恰恰又成全了她。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不觉得十分欢喜,只是觉得难过。
因爱而生怜。
而觉得于心不忍。
那些看似结束了的过往,其实是会造成创伤的。
幼年时候淋过的雨,成年之后,其实仍旧在下。
只是变得无形了而已。
她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公孙照心里有所触动,原是想要忍下来的,只是心口刚刚发酸,眼眶便禁不住热了起来。
她侧过脸去,刚低下头,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哭自己,也哭他。
高阳郡王吃了一惊:“妹妹!”
他有些无措,取了帕子来为她拭泪,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怎么忽然就哭了?”
公孙照说:“我心疼你。”
短短四个字,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公孙照的手叫他握着,忽然间烫了一下。
泪眼朦胧间抬头去看,正瞧见又一滴眼泪从他眼睛里落下,砸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哽咽
着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学我?哭什么。”
高阳郡王听得失笑,攥着她的手,轻轻一握,将她拥住:“都过去了,小鱼儿。”
他柔声叫她的小名,好像还是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她坐在凳子上,他在后边给她梳头发,扎小辫儿。
“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
……
周围的侍从们知事,起初见公孙照与高阳郡王在铜雀台内且转且看,便没有跟得十分紧。
待到听完吩咐之后,更是默契地给他们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许绰跟着后头,见自家舍人跟高阳郡王挽手叙话,自然不会过去冒头,只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后边缀着。
冷不防前头华阳郡王的脚步忽然间顿住了。
她心绪一跳,抬眼去瞧,便见高阳郡王正抬手为公孙舍人拭泪,不知是说到什么,触动了情肠。
许绰心下微觉感慨,下一瞬,却见原先站在她前边的华阳郡王立定几瞬之后,忽的转身,往楼上去了。
他的动作太快,步履太急,以至于许绰甚至于疑心,是不是自己一错眼,给看错了。
这风华绝世的少年,好像也红了眼眶。
公孙照跟高阳郡王两个人都掉了眼泪,情绪回转过来之后,脸上都有些赧然。
高阳郡王跟她商量:“我在郡王府里养了些花,才刚有点模样,丢了实在可惜,想着挪动过来,待会儿去底下瞧瞧,看放在哪里合适……”
这种小事,公孙照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两人说了几句,高阳郡王忽的反应过来了:“熙望呢?”
公孙照问许绰。
许绰就向上指了指:“方才,华阳郡王上楼去了。”
高阳郡王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很快又笑了:“正好,我本来也打算叫他在二楼选个房间的。”
东边住着他们妻夫两个,再添一个人过来,未免不便。
西边作为书房和私密的议事厅使用,叫华阳郡王过去,未免也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思来想去,还是二楼更好。
私密性更高,虽住在一起,但各自都能有各自的生活。
他叫公孙照:“你上去跟他说说话,把房间选了吧,我出去转转,看到时候把花木挪到哪里比较合适。”
公孙照有点打怵:“啊?我一个人去呀?”
“去吧,没事儿,”高阳郡王笑意轻缓:“别叫他唬住了,我看得出来,熙望是很喜欢你的。”
他戴上遮阳的帷帽,出门去了。
公孙照在短暂地犹豫之后,登上了楼梯。
二楼空荡荡的,一眼望过去,是宽敞到稍显辽阔的宴客厅堂。
再之后,才是分列两侧的房间。
她略微端详了几眼,便有了猜测,越过厅堂,往西向临窗的长廊处去,果然见华阳郡王孤零零坐在坐凳栏杆上,一个人独自出神。
她略微犹豫一下,回身摆了摆手,示意侍从们不必过来。
自己慢慢地走了过去,装出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状来,像一个温柔慈爱的嫂嫂一样,柔声开口:“你哥哥叫我来问问你,看你想住在哪里?左右这里宽敞,随你的意来选。”
华阳郡王忽的抬起头来看她,眼眶微微泛红,望向她的那两道目光,简直像是含着恨了。
“我想住在哪里?”
他恶狠狠地问:“我想跟你们住在一间房里,睡在一张床上,可以吗?!”
公孙照:“……”
公孙照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又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你干什么为难我啊……”
华阳郡王注视着她的脸孔,注视着她的无可奈何,也注视着她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痛,觉得命运弄人,造化也弄人。
“凭什么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