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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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角落里轻轻碰一下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这晚的宴席不欢而散。

    等到回宫的路上,许绰轻轻地说:“女史,郑相公的前车之鉴,您是亲眼见过的。”

    这是一句告诫。

    对她和公孙照来说,公孙五哥的行径其实不算出格。

    顶多是被人非议一下,又掉不了一块肉。

    但公孙四哥是一个不受拘束的人。

    起码,公孙三姐拘束不了他。

    他并不觉得应该敬畏这个姐姐。

    也不觉得应该敬畏将家族带向光明的妹妹。

    他竟然在回京当晚,当着兄弟姐妹们的面就闹起来了。

    许绰觉得很惋惜:“原以为府上四郎回来,能给您增添一个助益,没成想反倒是个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

    公孙照不怒反笑。

    不是装的笑,是真的笑。

    她说:“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没用,这只能说明,你没找准他的用处。”

    “狂妄些怎么了,狼心狗肺点又怎么了?”

    “可是那毕竟是我四哥,骨肉至亲呀。我不管他,谁管?”

    大概是因为在崔家多喝了几杯,此时此刻,公孙照脸上的笑容有些醺然。

    许绰看着她,忽然间想起了不久之前,陈贵人的生辰。

    那时候她被永平长公主为难,下令杖责,幸而被陈贵人救下了。

    事后她听人提及过当时天子对永平长公主说的那句话。

    朕这些姐妹,偏是不该死的死了!

    今日此情此景,大概恰如当时。

    永平长公主是天子的姐姐,但天子心里边她先是臣下,之后才是姐姐。

    一旦越过了那条界线……

    许绰看着公孙照坐在她的对面,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叹一口气:“郑相公是尚书右仆射,跟他一起上路,也不算委屈四哥了。”

    ……

    公孙照喜欢往上爬的感觉。

    更喜欢逐渐壮大自我的感觉。

    她也很高兴,可以将倒下濒死的公孙家再度拉起。

    但前提是,这个公孙家要为她所用。

    是她要驱使公孙家,而不是她来当

    梯子,供公孙家的人往上爬。

    她没那么善良,更没有那么好心!

    公孙四哥是个什么东西,她一打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看不惯公孙五哥和幼芳?

    可以,公孙照可以理解。

    兄弟意见不合,见了打一架,这没什么。

    但是他不该在公孙三姐的主场上这么闹。

    出门就是客,兄弟两个不合,跑到别人家里去打架,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

    也就是公孙照现在在御前得脸,重新给了“公孙”这个姓氏体面。

    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到崔家其余人耳朵里,公孙三姐这一年半载的就别想抬起头来了!

    单单这一件事,就足以说明他既没把公孙三姐放在眼里,也没把公孙照放在眼里。

    说得冷酷一些,公孙照客气,才叫一声四哥,但他真把自己当四哥,觉得盖过这个妹妹一头,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叫公孙照在意的,是他对待结发妻子的态度。

    莲芳是公孙家落魄之后,他娶的妻,真正的糟糠之妻,历经患难。

    一朝得志之后,当着公孙家其余人的面儿,他那是什么态度?

    与他相伴十余年的妻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余人呢!

    在崔家的时候,公孙照什么都没说。

    她是公孙家的皇帝,又不是公孙家的老妈子,难道还要手把手地教上边的兄姐做事?

    是公孙家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公孙家!

    公孙三姐灵慧,想必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公孙照猜想,三姐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心下作如此想,公孙照脸上倒是不显。

    她为了叫公孙四哥回京,是付出了代价的呀——欠了吏部的冯侍郎好大一个人情!

    都说是人死债消,这会儿人还没死,难道还不准她收收债了?

    这是他欠她的,得还!

    不肯用俯首称臣来还,那就用命还!

    再见了公孙四哥妻夫俩,公孙照十分客气。

    公孙五哥的事情,她也满口应允,得了空之后,便借着先前写过的那张请帖,登了孙府的门。

    孙夫人这日精神倒好,听她说了事情原委,脸上略微有些讶异:“难为你肯为前头的兄长操持这些。”

    却没有满口应下,想了想,说:“叫她来见见我吧。”

    公孙照给牵的这条线,连公孙五哥都吃了一惊。

    他专程偕同幼芳一起向她致谢:“我知道妹妹实在是费了心的,成与不成,我妻夫二人都铭感五内,若有驱使,绝无二话。”

    公孙照轻笑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并不肯十分居功:“我也只是帮忙引荐罢了,是否成事,都得两说——也得看孙夫人的意思呢。”

    她把自己的事情做完,照旧回宫去当差。

    第二日便收到公孙三姐的消息,请她过去吃酒。

    公孙照便有了几分猜测。

    想必是成了。

    到了崔家一问,果然如此。

    不只是公孙五哥与幼芳,公孙四哥也都在此。

    却不见莲芳。

    前两位免不得向公孙照称谢,后一位脸上的神色也颇惊愕。

    公孙四哥实在是没有想到:“早就听说六妹在御前说得上话,不想竟连孙夫人都得给几分情面!”

    公孙照笑道:“是孙夫人仁慈,却与我无甚关系。”

    公孙四哥不甚相信:“六妹这么说,就太谦逊了!”

    他没再指摘幼芳的出身,这顿饭终于能安安生生地吃完了。

    又因为亲眼所见,知道六妹操刀牵线,办成了这么一件难事,这晚觥筹交错,对待她的时候,也格外地客气热络起来。

    又亲自起身,给她敬酒:“我在秘书省初来乍到,哪天得空,还得请六妹为我多加引荐!”

    公孙照当仁不让,又嗔怪他:“四哥,你再这么客气,以后我可不来了!”

    公孙四哥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公孙五哥跟幼芳也喝酒,只是喝得不多。

    但公孙四哥明显是有点喝多了。

    喝到最后,他环顾左右,不胜感伤:“这些年,咱们兄妹几个也算是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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