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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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也都在笑。

    邢国公夫人往这边儿来走了一趟,客气地寒暄几句,再之后,便是左二娘子来此作陪。

    她特意来跟公孙照言语:“说起来,公孙女史还是头一次到我们家,不知道饮食上有没有什么忌讳?我叫厨房仔细着。”

    公孙照谢了她的好意:“没什么好忌讳的,娘子有心了。”

    左二娘子笑盈盈的,十分热络:“女史素日里都在看什么书?说来不怕你笑话,我比你还痴长几岁,但行事上可差得远了,正该好好同你请教……”

    公孙照见她讲的恳切,不免有所回应,又笑道:“娘子实在不必妄自菲薄,您必然也有胜过我的地方。”

    左二娘子笑眯眯的,酒窝都出来了:“什么‘您’呀我啊的,咱们总共都没差几岁,我冒昧叫声妹妹,女史不会生气吧?”

    再听了她的书单,又道:“这不是巧了吗?倒是有几本重合的……”

    公孙照心想:左少国公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他堂妹倒是截然相反。

    两人在这儿聊得热火朝天。

    谢给事中坐在旁边,看公孙照还不明就里,心下忍着笑,托腮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慢悠悠地嗑一个瓜子儿。

    最后还是左二娘子的母亲左侍郎过来,微笑着把女儿提溜走了:“整个跟个喇叭似的,这么能说,你不嫌烦,人家公孙女史都觉得吵了。”

    左二娘子被捉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不得不依依不舍地跟公孙照道别:“妹妹,咱们有时间再叙——”

    公孙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没觉察出来,心下微微迟疑着,应了声:“好。”

    再瞧一眼谢给事中脸上的表情,她更觉得纳闷儿了。

    “你一直笑什么?”

    谢给事中问她:“你是不是不知道啊?”

    公孙照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谢给事中觑了眼左侍郎母女俩离开的方向,悄声道:“左二娘子好女色啊。”

    公孙照:“……”

    公孙照十分茫然:“啊?”

    谢给事中笑得脸疼,很明确地告诉她:“你没听错,左二娘子好女色。”

    再上下瞧瞧她,又忍不住点点头:“也是,你既有才干,又得圣宠,生得还这样美,我要是左二娘子,也会有心跟你结为契姐妹的!”

    公孙照:“……”

    她倒是知道本朝有过女性君主册立女后的先例,只是那毕竟是个例,却没想到自己会遇上……

    今晚的宴席进行得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公孙家的世交,先前公孙照设宴款待过的右威卫将军高子京夫妻两个也来了,见了公孙照,两下里不免寒暄几句。

    政事堂里的宰相们几乎都到了。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郑神福礼到人没到。

    理由是身体有些不适,不便到场。

    邢国公府这边儿当然也能够理解。

    毕竟这位郑相公刚刚才遭逢丧子之痛,总共也没过去多久。

    虽说那之后,郑神福从没有告过病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显而易见地苍老了。

    “郑家一个人都没来。不过想想也是……”

    高夫人低声跟公孙照嘀咕:“郑相公身体不适,郑夫人么,郑元被处置之后,她就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了,听说是病倒了。”

    “那位金氏夫人——郑家如此情状,她只怕也不便出门。”

    说着,视线一斜,望向了某个方位:“今晚在这儿的,又跟郑家息息相关的,大抵就是那位了。”

    公孙照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颍川侯世子。

    她当然知道,那是郑神福与金氏爱女的夫婿。

    高子京蒙受过公孙照亡父公孙预的关照,因这缘故,高家与郑家的关系便很微妙。

    金氏处事圆滑,倒也罢了,可郑神福的正妻尤氏夫人,乃至于嫁入侯府的女儿郑氏,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以至于现在郑家隐隐有了倾颓之态时,高夫人的语气里都带着点幸灾乐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等着看小郑氏怎么收场!”

    许绰悄悄地去瞧了,也跟公孙照蛐蛐儿:“日子好坏,脸上都带着呢,瞒不了人。”

    公孙照听了,不过淡淡一笑,也不作评说。

    月色明媚,

    琴瑟渐起。

    酒过三巡,邢国公往这边儿来聊表客气,众人起初也没在意。

    再瞧见他旁边还有一人,锦袍玉带,玉树临风,赫然是中书省的韦相公,当下头脑一凛,哗啦啦,迅速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

    邢国公只在秘书省兼了个闲差,身上分量更重的是爵位。

    但韦相公是宰相,嫡嫡亲的上司,相较之下,更不敢怠慢他。

    邢国公同宾客们挨着点一点头,简单致意,韦俊含与他并肩而来。

    大抵是喝了几杯,他脸上略微带着几分醺然,倒显得愈发风流。

    从公孙照面前途经的时候,他低声问了句:“还好?”

    身旁邢国公、谢给事中等人不动声色地瞄了过来。

    公孙照心下一暖,明了他的心意,微微颔首,应了声:“好。”

    韦俊含向她笑了一笑,没再说别的,很快便同邢国公一道离开了。

    他走了,周围短暂地安寂了几瞬,很快便重又响起了低语声。

    谢给事中支着腮,意味深长地瞧着公孙照,眨一下眼:“哟~”

    公孙照从果盘里捡了颗杏子,堵她的嘴:“哟什么哟!”

    谢给事中咀嚼几下,很忧伤地吐出来一个杏核:“唉,也没个人知冷知热,过来问问我好不好……”

    公孙照就问她:“你好不好?”

    谢给事中抄着手,更加忧伤地说:“我不好,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哟’了一声,都有人用杏子来堵我的嘴,我冤枉啊!”

    公孙照斜睨了她一眼:“我看还是杏子小了,拿个桃儿来堵,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谢给事中面露惊恐:“公孙女史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一处斗了半天嘴,公孙照离席去透气,叫许绰安坐着,自己出了门,让外头的潘姐陪着她。

    走出去几步之后,潘姐低声道:“先前我在外头,韦相公打发了人过来陪着,方才相公和邢国公一道离开,那两个仆妇才跟着一起离开。”

    公孙照听闻此事,小小的惊讶之余,又不免动容:“难为他这样有心。”

    潘姐脸上的神情倒是有点犹疑:“方才,她们偶尔问起来一件事,我不知是否说错了……”

    公孙照微露讶色:“什么事情?”

    潘姐瞧着她脸上的神情,慢慢地道:“她们说,天都有专门染指甲的巧手娘子,花样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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