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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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一直以来, 在政事堂里边,崔行友就是个混人头, 撑场面的。

    天子喜欢韦俊含,也信重他的能力,所以早早予了他中书令的职位。

    又因为知道他年轻,所以就点了崔行友做另一个中书令。

    如此一老一少,往来互补,外头人没什么好指摘的。

    且相较之下,韦俊含强势,崔行友庸懦, 后者虽然年长,但实际上还真是做不了中书省的主。

    为了安置这个视若亲生的外甥,天子可谓是费尽心思。

    崔行友也明白这一层,所以素日省内行事,也都以韦俊含为先, 并不与他相争。

    说得透彻一点, 要不是因为有韦俊含, 他也未必有机会进政事堂做宰相。

    所以这会儿公孙六娘忽然登门, 又如此平铺直叙地阐述了她要跟郑神福你死我活的话语之后, 崔行友实在是胆战心惊!

    他既害怕郑神福, 也害怕公孙六娘!

    前者从来都不是善茬。

    后者虽然官位低, 但架不住人家是御前的人, 天子喜欢她——这就是最大的权力!

    崔行友实在不敢参与到这场角逐之中。

    他只能做和事老:“哎呀,六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按理说,“六姨”该是崔二郎这一

    代称呼的, 崔行友如今也如此称呼,其谦恭便可见一斑了。

    公孙照却不买账:“何至于此?御书房里,崔相公难道没有听见看见?”

    她说:“是我上赶着要去寻郑神福晦气吗?是他要置我于死地!”

    崔行友不敢接这个茬儿:“六姨,你应该是误会了……”

    公孙照见他含糊其辞,心下明了:“崔相公这么说,就是不肯帮我了?”

    崔行友一时语滞,几瞬之后,为难不已:“六姨!”

    他唉声叹气:“咱们两家是实在亲戚,你何苦这样为难我?”

    顿了顿,脸上带着点犹豫,又说:“郑相公……郑相公可不是寻寻常常就能扳倒的。”

    崔行友说:“今天这话,我就当是没听见,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就都忘了。”

    公孙照面露哂色:“郑神福是人,又不是神,哪有个扳不倒?”

    她嗤笑道:“十三年前,人家只是个从四品,就敢筹谋着扳倒赵庶人和当朝左相,如今相公都是正三品了,却连扳倒一个同品宰相都不敢想?”

    崔行友听得汗流浃背,不得不拱手告饶:“六姨——六姨!你饶了我吧,我实在是……”

    又有些疑心:公孙六娘不是不谨慎的人,如今大喇喇地来寻他商量如何扳倒郑神福……

    莫非,其中也有韦俊含的授意?

    若是如此……

    崔行友一时有些踯躅,短暂犹疑之后,含糊着道:“郑相公乃是尚书省的右仆射,想要将他扳倒,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行的……”

    公孙照遂笑道:“崔相公,你岂不知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

    她徐徐道:“我听说,郑家那位金夫人的兄长,如今在做工部员外郎,借着郑相公的光,没少揩油水……”

    ……

    公孙照离开之后,崔行友再没有睡着。

    晚上用饭的时候,崔夫人看他魂不守舍的,有点担忧:“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崔行友叹了口气,打发了周围人出去,低声将公孙照所言说与她听。

    崔夫人听得面露不屑:“要不说越是没什么越是爱炫耀什么呢,尤氏就是爱在人前充款儿!”

    她说:“公孙六娘刚到天都多久?都称呼金氏一声金夫人,更不必说外人了,只是避着她罢了,可见郑神福的心到底在哪儿了!”

    崔夫人讨厌尤氏夫人是真的,但是想到她的处境,又有些物伤其类:“说起来,她也有些可怜,跟郑神福一步步走到如今,吃苦受累的是她,坐享其成的却是金氏和金氏的儿女……”

    尤氏夫人与郑神福是少年妻夫,出身寻常。

    金氏是官家小姐,在郑神福中年起家之后,嫁与他为妾。

    尤氏夫人的儿女议婚的时候,郑神福官位低微,所以嫁娶都很平平。

    金氏膝下一双儿女,女儿嫁去了颍川侯府做世子夫人,儿子也将要迎娶礼部尚书家的小姐……

    尤氏夫人不觉得难受才奇怪呢!

    崔行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都是哪儿跟哪儿?说得着吗。”

    尤氏如何,关他什么事!

    他只关心公孙六娘跟郑神福这事儿:“你说这怎么办?我是答应,拒绝,还是装糊涂?”

    崔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顿了顿,又低声道:“别急着反应,明天到了政事堂,先看看韦俊含的反应,要是他也有这个意思,那兴许能成……”

    崔行友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崔夫人又问:“要是他没那个意思呢?”

    崔行友眉头拧了个疙瘩,几瞬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这会儿屋子里边就自家妻夫二人,但说话之前,他还是先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儿:“那我就用公孙六娘做投名状,去找郑神福。”

    崔夫人听了,也不觉得奇怪:“是了,郑神福能在朝中多年屹立不倒,总也是有他的长处的。”

    ……

    如是第二日,再见了韦俊含,他便寻了个间隙,含糊地同前者谈起了郑神福。

    韦俊含有些讶然:“郑相公,他怎么了?”

    崔行友觑着他脸上的神色,料想他并不知道公孙六娘行事,当下打个哈哈,含糊过去了。

    他走了。

    韦俊含眉头皱起来一点,若有所思。

    短暂地犹疑之后,到底还是唤了亲信过来:“你走一趟,去替我送个话。”

    ……

    陈贵人生辰在即,因天子起意大办,宫内上下全都忙活起来了。

    公孙照上午结束差事,下午还被陈尚功以她名字挂在尚功局的名义,抓过去帮忙干活。

    不只是她,连许绰都被叫过去了。

    今年的二月较之往年更冷,花都还没怎么开。

    好在宫里暖房提前催开了一批花色繁艳的海棠和杜鹃,预备着到时候用来摆盆景。

    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酝酿出天子想要的那种绚烂繁华。

    尚宫局备了许多彩缎,预备着用来扎绸花,用以装饰内外。

    公孙照提前往届时行宴的临春殿去核对文图,天气太冷,提前把暖房里的鲜花搬出去,怕给冻坏了。

    所以事先对比临春殿各处尺寸画了图样,等到陈贵人生辰那日,再对照着进行安置。

    公孙照把自己的差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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