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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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说:“我让你说。”

    公孙照遂行一礼,正色道:“文官也好,武将也罢,俱都是陛下的臣子,偏颇哪一方,都会使得另一方不满。”

    “如此一来,不如公允处之,依法而行,起码,这可以让人心服,无从生怨。”

    天子点点头,沉吟几瞬,又道:“叫主理常案的人都来。”

    顿了顿,又说:“叫俊含和崔行友也过来。”

    近侍应声而去,很快便请了相关官员来此。

    天子也不说自己新收到的这份文书,只问底下众人:“常案审理得怎么样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没言语。

    御史大夫童少章倒是起身开口了,她道:“回禀陛下,已经有了眉目,明天臣便递奏疏给您。”

    天子又去看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

    二人不得不起身告罪:“陛下,此案错综复杂,短时间内,只怕……”

    天子又去看主管此案的右仆射郑神福。

    郑神福起身谢罪:“陛下,毕竟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天子笑微微地瞧着他们,问:“那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等到今年年底?”

    她掐指算了算:“那可有得等了,这才出正月呢!”

    几人讷讷不敢言。

    韦俊含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崔行友克制着擦汗的冲动,心想:幸亏这事儿不归中书省管!

    天子冷笑了一声,将案上那份文书向前一推,叫近侍:“拿给他们看看。”

    自郑神福为起始点,底下几名重臣俱都看过,大理寺卿毕恭毕敬地将那份文书递还回去。

    天子问:“诸位对其中内容,可有什么异议?”

    其余人皆是默然。

    仍旧是御史大夫童少章开口:“公孙女史记述得很详实,行文也很公允,臣无话可说。”

    公孙照在旁,神色肃穆,忙行礼道:“陛下,这份奏疏并非臣一人之功,说到底,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先把前期的事情做完,臣取巧摘了果子罢了,若说可行,也是众人勠力同心的结果。”

    天子目光在御史大夫、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脸上依次扫过:“事情很简单,他们也知道,就是不敢说,也不敢戳破。”

    “怕烂摊子,更怕收拾烂摊子不成,引火烧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不是?”

    众人默然不语。

    天子盛怒道:“怎么,素日里在朝堂上个个能言善辩,现在都哑巴了?”

    又去看郑神福:“你是宰相,朕将此事委托与你,你就是这么办的?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能有的担当,你居然没有?”

    公孙照听得这话戳心,当下恭敬道:“陛下谬赞,臣年少,只能顾虑周遭,郑相公宰执天下,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顾全到的。”

    天子听罢,脸色稍有和缓。

    郑神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客气地朝她点了下头。

    公孙照暗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看韦俊含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几瞬之后将视线收回。

    公孙照看得心下一突。

    天子的怒火却没有就此熄灭。

    “朕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眸光淡漠,语气却很凌厉:“责任是不敢担的,事情是不敢做的,再熬上几年,安安生生地致仕,来日边关生变,阮家的江山丢了,是朕无颜去见高皇帝,左右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重。

    不只是郑神福这个主理常案之人,殿内其余人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惶恐!”

    天子冷冷地觑着面前的那一片头顶,叫郑神福:“郑相公,朕罚你三个月的

    俸禄,你不觉得冤枉吧?”

    郑神福叩头道:“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天子哼了一声,只是仍旧没有叫他起身,而是转过脸去,朝公孙照招了招手。

    公孙照瞧见,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天子面前去跪下了。

    天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缥缈,像是寺庙里的神音:“在朕这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她笑了一笑,说:“你替郑相公解决了这难题,按理说,该把他这三个月的俸禄给你的。”

    公孙照听得心下微动,紧接着也笑了:“照您这么说,我最多也只能领受一个月的俸禄。”

    明姑姑与大监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瞧见了几分不解。

    崔行友跪在郑神福后边,也在心想:公孙六娘好大的胆子,连陛下都敢拒绝!

    天子也问:“怎么说?”

    “因为我有今日,都是陛下教的呀!”

    公孙照仰起脸来,神情敬慕,十分诚恳地道:“您拿大头,我拿小头,就很心满意足了。”

    天子点点头,目光欣赏地瞧着她,开怀大笑。

    崔行友大受震撼:我的老天奶,居然还能这么说!

    又心想:死脑子,你怎么不长公孙六娘脑子那样!

    天子是真的高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最后她低下头去,瞧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郎,轻轻说:“既然如此,我就赏你个别的。”

    天子的身体略微前倾了一点。

    公孙照会意地直起身来,伸臂去接。

    天子盯着她的眼睛,在她掌心里放了一枚金鱼袋。

    三品及以上才能佩戴的金鱼袋,沉甸甸地压在公孙照的掌心里。

    天子先前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在朕这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公孙照有些不可置信地打个激灵,电光火石之间,兴奋得几乎要战栗起来。

    四目相对,她读懂了天子眼神当中蕴含的意味。

    天子也知道她读懂了。

    天子微笑着将她的手合上,又叫殿内其余人:“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方才跪在地上,只知道天子似乎是赐了什么东西给公孙六娘,却不知道究竟给的什么东西。

    现下再不动声色地去看,却只能见到公孙六娘紧握的拳头。

    一时面面相觑,都有些惊疑不定。

    天子垂眸去看公孙照,语气隐含期许:“不要叫朕失望。”

    公孙照叩首到地,用方才郑神福说的那句话来禀奏天子:“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作者有话说:天子[墨镜]:你去把郑神福除掉,我有好东西给你。

    照[星星眼]:你吩咐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完成!

    第17章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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