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14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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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软的锦被滑落下去,他被顾从酌的大手掐着腰,抱坐起来。然后,略带薄茧的指节触到了他细滑的里衣,引得他整个人轻轻一颤。

    那微微粗糙的指腹掠过他的颈部,滑到凸起的锁骨,打圈磨了磨。最后隔着单薄的布料,点过他的胸膛与腰腹,带起连绵的酥麻,直往人心底钻。

    沈临桉喉间微紧,呼吸渐渐凌乱。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无处可去,于是只能无助地攥紧床单,捏出一条条曲折的褶皱。

    他看似任人摆布,实则心思纷乱:“兄长在做什么?是不是要……?”

    然而又一点重量多在了他身上,有件中衣披上他的肩。如同往常般,顾从酌娴熟地抬起他的手套上衣袖,最后到厚实的外裳都同样细致,一层层衣襟都理好,系带都系好,连褶皱都不许有。

    恍惚间,沈临桉甚至觉得顾从酌细致到了郑重的地步,先前他误以为的撩拨全无轻佻,相反还极其珍重。

    他心头略有些失落,随即发软得厉害,笑问:“兄长为我裁了新衣吗?”

    “嗯。”顾从酌应着,手上不停,还替沈临桉束了发,戴了冠。最后在他腰间挂了叮当脆响的饰物,像是玉佩。

    “喜欢吗?”顾从酌问。

    不知是不是沈临桉的错觉,他的嗓音似乎比刚醒来时更哑了。

    “喜欢。”

    沈临桉蒙着眼,其实根本看不见新衣的样子。但顾从酌在他这儿总有最多的偏袒,永无上限。

    他相当体贴地答:“新衣穿着十分舒适,尺寸也正正好……兄长给自己裁了吗?我也替兄长更衣吧?”

    说着,就想站起来。

    顾从酌把他按回去:“现在不用。”

    现在不用?

    沈临桉不解其意,然而顾从酌给自己穿衣要快得多。但并不是说他就胡乱套上了,只是人给自己穿衣总更加利索,更不必说顾从酌行伍出身,举止十分干脆。

    恰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是黑甲卫的声音,压得很沉:“少帅,时辰差不多了!”

    顾从酌道:“好,下去吧。”

    沈临桉只以为是黑甲卫来提醒顾从酌,说师父师娘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想去拉顾从酌的手臂,因着看不见,只堪堪摸到了一截衣袖。

    沈临桉疑惑了刹那,因为那小片面料相当厚实,似乎还用线绣了花纹,细密繁复。顾从酌鲜少穿这类花哨的衣物,衣柜箱笼里的常服多是简洁的款式。

    “临桉,我们走吧。”

    顾从酌迅速将他的手牵在掌心,领着他往外走:“到了外边,我再替你摘了遮眼的绸带。”

    到了此时,沈临桉即便再迟钝都知晓顾从酌必定还藏了什么物什,兴许藏在院子里,等着给他看。何况沈临桉在与顾从酌有关的事上,从来都不迟钝。

    “是礼物吗?”沈临桉暗自忖道。

    他也不戳破,无有不应地跟着顾从酌刻意放慢的脚步,迈过几道门槛。沈临桉悄悄数了数步子,果然,最后顾从酌让他停在了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拱门前。

    “临桉,”顾从酌站住脚,唤他的名字,“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你再告诉我想不想摘了遮眼的绸带,好不好?”

    没来由的,他的声音也有点发紧,好像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万分重要的话。

    沈临桉莫名心跳砰砰起来,不假思索:“好。”

    顾从酌看着眼前的人,生平头一回觉得,从此不会再有哪个时刻,能比现在更让他紧张忐忑。即便他曾多次以身犯险,于万军之中取下当世两位豪杰的头颅,书成赫赫战功,且几乎板上钉钉了将要名留史录,都远远比不上此时心神激荡。

    “临桉,”顾从酌语调艰涩,开头第一句,竟然说,“我亏欠你许多。”

    沈临桉心头一紧,毫无迟疑地说:“没有,兄长没有亏欠我。”

    “有。”

    顾从酌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听我说完。”

    沈临桉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顾从酌于是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少时,我遇见你,言辞振振,答应过你许多事。后来弘熙九年,我启程去朔北前,也答应过你许多。可现在细细数来,其实有许多我都没有做到。”

    比如,要记得给沈临桉回信;再比如,要记得回来向沈临桉提亲。

    “弘熙二十二年,我回京了,但我没有想起你,我不记得你。相反,我常常怀疑你的用心用意。我防备你,警惕你,我担忧自己上当,担忧自己被甜言蜜语蛊惑,担忧自己被你蒙骗,从而连累了身边和身后的所有人。”

    常宁的直言劝诫三不五时,顾从酌的自我警示只多不少,甚至多出十倍百倍。

    沈临桉重重反握住顾从酌的手,那只手甚至有些发颤起来,好像十分不安顾从酌会说什么话。

    顾从酌却话锋陡然一转,说道:“我用一眼,看穿了你以‘乌沧’接近我的谎言。非是真姓名、真身份相见,更该疑你居心有异。所以我以为,我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到彻底相信你,可是其实,我的直觉一开始就对你深信不疑。”

    沈临桉一愣。

    “越是深信不疑,越是戒备警醒。在江南查案时,我明知你就是沈临桉,还三番五次地试探你,有意无意地诘问你,不是为了揭穿你,是为了揭穿我。”

    顾从酌闭了闭眼,说:“临桉,一直到半月舫你与我坦白心意那天,我才知道,我竟然那么晚才知道。”

    沈临桉心如擂鼓,急声追问:“知道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在丹枫岭见到你那一眼,”顾从酌难以遏制,将沈临桉拥入自己怀中,喟叹道,“直觉就提醒我会对你束手无策,方寸大乱。”

    “所以,我才以疑心掩盖我的心乱,屡屡不敢承认,次次不去面对。”

    危险的不是沈临桉的假姓名和假身份,不是阴谋诡计,亦不是危险本身。是不明白、不安宁、不平静,是无所适从,是情不自禁。

    “我没骗过自己,临桉。”

    顾从酌收紧手臂,闭着眼在沈临桉的耳畔说道:“我骗不过自己。”

    有阵风忽地吹过,轻飘飘的,将两人原本各自垂下的衣摆卷在一起,交缠难分。

    沈临桉用力地回抱住他,喉间像被堵住,酸涩的热意从胸口一路涌上来,涌进眼眶,涌到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寻常善于辞令,三言两语可叫满朝退避的堂堂太子,此时竟然怔忡难言。

    顾从酌道:“我私情作祟,难怪他人。即使知道自己不该与你再生纠葛,仍反复思量,说想与你结拜,期盼日久年长,或能算作亲眷。”

    “我希冀他日登记史册,后人兴许会将我与你的姓名一并提起,道一句君明臣贤、兄友弟恭,此生我与你亦算有了干系,倒也能算作一段天赐之缘。”

    沈临桉心神剧震。

    那瓣夹在《大昭律》中的桃花签,薄薄的一片,差点就要被沈临桉忽略过去,原来他真的没有会错意。

    顾从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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