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14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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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营帐, ”沈临桉头也不回, “有的是工夫歇息!”

    望舟拿他没办法——就没哪个时候有办法过!他只好死死跟着沈临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望舟在心里祈求顾将军最好有所感应, 直接来半路接他们, 否则沈临桉这么跑, 还不知要疾驰多久……

    就在这时,前方蒙了灰雾的山林里, 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望舟吓了一跳,勒住缰绳便对着沈临桉道:“殿下, 前面怎么有人?不会是山匪吧?!”

    沈临桉跟着停下,那座下骏马长嘶一声, 前蹄扬起, 又重重落下。

    “不。”

    他不着痕迹按住了腰间佩的短刀, 微蹙着眉:“兄长在这条路走过, 不会有山匪。”

    望舟一想也是, 出征西南的大军多少人马?即便林子里原本有山匪,远远瞧见队伍都该躲了出去,恨不得人找不着,哪还敢出来顶风头?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望舟尚来不及细想除了山匪还能是谁,便在剧烈摇动的树影之间,望见了一抹黑。

    那是一匹威武高大的战马,马上的人身披玄甲,口鼻蒙了布巾,目如利刃。在密林浓绿的映衬下,那黑色就格外醒目,像一滴墨落在清水,却又迅速被更多的墨淹没。

    一骑、两骑,至十骑,百骑。

    玄旗高摇,黑沉沉的影子从林间涌出,声势逼人。

    望舟愣了愣,随即大喜:“殿下,是黑甲卫!”

    沈临桉没说话,他的心脏忽然砰砰直跳起来。黑甲卫属顾从酌亲卫,不离统帅左右,他们既然在这,那顾从酌必然不远。

    兄长在哪?

    他的目光极力往前越去,穿过攒动的同制甲胄,没找到正中一骑熟悉的人影。倒是有架突兀又陌生的青帘马车,帘幔低垂不露半分光景,裹在铁骑洪流之中,被那些杀气腾腾的黑甲卫严密簇拥。

    沈临桉的手指倏然收紧,而最前头的黑甲卫发现他,几乎本能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沈临桉的喉间。待看清了拦路两人的长相,又“噌”地收了剑。

    沈临桉就在原地,那人还未见礼,居然匆匆掉转马头,直奔着马车去,声音洪亮:“少帅,太子殿下来了!”

    身后,潮水般的黑甲卫纷纷勒马,玄甲摩擦撞出低沉如雷的轰鸣。他们看着沈临桉,好像没料到会在这儿遇见该在京城的太子殿下,面面相觑。

    沈临桉却没看他们,而是抿着唇翻身下马,快步往那架马车走去。

    *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着。

    车内不算宽敞,但因着一应摆设都相当简洁,便也不拥挤,至少塞进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成问题。

    顾从酌靠在车壁上,褪了外袍,只着一件中衣。那中衣的左袖被齐肩撕开,露出的肩与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只是上臂缠满了被鲜血洇透的纱布,透出触目惊心的红。

    “啧。”裴江照坐在他身侧,扯了截纱布,处理的却是顾从酌右腿上的伤。那是处白杆**穿的伤口,横贯而过,留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血洞,边上的皮肉翻起来,狰狞可怖。

    裴江照驾轻就熟,用浸了药粉的细布探进伤口里清理。每探一下,顾从酌的额角就沁出点细密的汗珠,面色却照旧不动,倒是习以为常。

    “左臂一个洞,腿上一个洞,”裴江照头也不抬,碎碎念着,“还好人没事,要不然叫临桉知道,可有我俩的好果子吃!先说好,我是尽心尽力劝过你的,绝不可能背黑锅替你遮掩……”

    “嗯。”顾从酌闭着眼,眉峰只在听到某个名字时,才略微动了动。

    “你这些天注意点。”裴江照医者仁心涌上来,免不了碎碎念地嘱咐,“别骑马,别拿刀剑,别碰发物。到了京城再养些时日,用我开的药,保管留不下病根。”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顿。

    车身剧烈摇晃了下,停住车。外头传来战马嘶鸣的声音,还有黑甲卫散开的窸窣响动。

    “哎哟我!”裴江照被颠得差点摔下座椅。

    他扔了纱布,挑起车帘往外看,嘴里还道:“怎么突然停了?哦,外头有两个人,那是……沈临桉?!”

    顾从酌腾地睁开眼。

    车帘外有个人影,逆着日光,眉眼模糊了些。但看那单薄的身形轮廓,一身被风吹得衣袂飘扬的劲装都拢不住似的,更别提那腰顾从酌曾用掌寸寸丈量,还有什么认不出的?

    沈临桉就那样站着,怔怔地望向他,像是望了很久,又像是终于看清他是谁。

    下一瞬,沈临桉快步朝他走来。

    裴江照浑身一抖,整个人弹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车下逃。临到门边,他不忘压低声音,回头扔了句:“我先撤了!姓顾的,你自己担着罢,别忘替我说好话!”

    转瞬没了人影。

    车帘晃晃悠悠落下,又被另一只修长的手匆匆挑起来。

    沈临桉进了马车。

    他进来得急,带进一阵山林间的凉雾,连带着车内的浓重药气就散了出去。顾从酌眼睁睁看着沈临桉脸绷得更紧,甫一进来,就直直上来翻开他的伤。

    先看手臂,上头两个对穿的血洞。再看右腿,也是一样。

    看完了,沈临桉没说话,接着裴江照没换完的药,默不作声地将伤口继续仔细包扎下去。

    顾从酌见不得他这样,立即去牵他垂在身侧的手。一握到掌心,那纤白的手都冰凉发抖。

    “这么远,走了多久?”顾从酌的声音有点哑,“累不累?”

    开头第一句,永远都不说他自己。

    沈临桉抬眼看他,轻声说:“我要是不来,不亲眼看看,兄长是不是还打算想办法瞒过我?”

    顾从酌牵着他的手,用指腹缓缓摩挲他的手背:“哪里瞒得过临桉。”

    不等沈临桉再说什么,顾从酌就略一使力,顺着势,再度揽住那截瘦窄的腰,将人轻轻巧巧带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有些大,牵动了左臂的伤。顾从酌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人圈在怀里,下颌抵在人的脸边,气息都擦着耳廓过去。

    “别看伤了,让兄长抱一下。”顾从酌轻车熟路地岔开话题,略带哄劝地道,“好久不见,临桉不想我吗?”

    沈临桉怕压着他的伤,想坐起来,又被顾从酌的手掌箍着。沈临桉索性小心翼翼地靠在顾从酌的肩头,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臂,将脸贴在他颈侧。

    温热的呼吸扑过来,激起细微的痒。沈临桉犹自气恼,仍说不出话。

    顾从酌心中一动,吻了下他泛红的眼尾,语带笑意:“知道了,我也想你。”

    沈临桉上马车前还惦记着,绝不能因为顾从酌的三两句话就将他轻易放过。奈何平日冷峻少言的人说起甜言蜜语来,这般缱绻动人,着实让他招架不住。

    “出了涿岭,”沈临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找个半月舫的分部,兄长停下来养伤,不许再多颠簸了。”

    罕见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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