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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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将军心里指定想着殿下的体贴细心!”

    沈临桉这才收回目光,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反问:“是吗?”

    尾音偏沉。

    望舟觉得脊背的凉意好像没了,又好像更多了。总之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深刻领悟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君”原本相当通情达理,现在却水深火热。

    望舟还是喜欢温水,于是试探着问道:“殿下吃醋了吗?莫姑娘说顾将军与他只是师兄弟,应该是真的。”

    沈临桉将那张纸放下,轻飘飘地说:“没有。”

    他拈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入口微涩,回甘却淡,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府衙里最普通常见的那种。

    沈临桉往常觉得这茶十分不错,今天细品,却莫名其妙地难以下咽。

    他不轻不重地把茶杯放下,又补了一句:“师兄弟而已,有什么好吃醋的?”

    望舟偷摸打量着自家殿下的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平和,既不见脸庞发白,也不见瞳色发红。他心下大定,暗忖自己真是想多了。

    无怪他疑神疑鬼,主要是上回顺嫔来为六公主求牵线,沈临桉骤然发作,面色苍白、冷汗涔涔都能干出强绑人回来的事。

    望舟倒不觉得绑个人算什么,反正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是裴江照后来追问,得知顺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私下嘱咐望舟说许是急火攻心引动了毒性,让他多注意殿下的心绪。

    他不懂这个毒那个毒,前头裴江照说什么“步阑珊”都一概云里雾里,索性唯大夫的命是从,平日倍加留心。

    此刻沈临桉反应如常,望舟便顺着话头,出了个主意:“殿下说的是。不如殿下给顾将军写封信去?现在信能送进军营了,人都说书信传情,见字如面,殿下不想收到顾将军的回信吗?”

    沈临桉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又轻轻地道:“罢了,朔北战事正紧,何必拿琐事扰他……我这还有好些折子要批,你先下去吧。”

    桌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哪里是批得完的?

    望舟拗不过他,面露无奈。但看沈临桉确实神色如常,便也放下心,叮嘱了句“殿下务必早些歇息”,就退了下去。

    不对。

    临关上房门前,望舟直觉作祟,又在渐渐闭合的门缝里悄悄望了一眼——灯下的人已执起笔,墨发披散,侧影沉静,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果然想多了。”望舟彻底放下心,将门关拢。

    等人走远,沈临桉捏着笔,漫不经心地想:“同门师兄弟而已,再寻常不过……他有得过我兄长的许诺么?有和兄长认识的比我早么?”

    不值一提。

    *

    但值两提。

    沈临桉站在深夜寂静无人的长街上,看着头顶“镇国公府”的牌匾,心中不住默念:“心无厌足,唯得多求,增长罪恶[1]……”

    人真是贪得无厌,他觉得自己与顾从酌毫无希望的时候,只求有转圜的余地就好;他觉得事有转折的时候,又求有承诺才好;现在他得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保证,却还想得寸进尺。

    沈临桉想求很多很多,譬如长相厮守,譬如昭告天下,譬如共记史册。可是现在他抬头看着许久没来过的镇国公府,只在想一件事。

    顾从酌少年时是什么模样?与祝宵一处拜师练剑时是什么模样?他对待祝宵时是什么模样?也像对待以前的他一样吗?

    顾从酌总有他不曾参与,甚至无从想象的过往,可因这寥寥数语,就变得难以忽视和遥不可及起来。

    沈临桉觉得胸腔里好像有针在扎,熟悉的寒意席卷上来。他赶忙定了定神,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心神恍惚间,他停住脚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镇国公府的后墙。沈临桉犹豫刹那,提气纵身翻过了院墙,落在内里的砖石地上,轻巧无声。

    月色朦胧,得益于他的好记性,即便只是儿时被顾从酌带进来过一次,沈临桉都清清楚楚记得府里的每条路。

    穿过门洞,他先看到的是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桃花树,此时并非花期,枝桠遒劲如铁,疏疏落落地挑着叶片,在榕榕的月光里投出婆娑树影。

    沈临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想:“要是白天来看,应该会更清楚。”

    或者,若是树枝挂满花灯,也能亮如白昼。

    树下摆了石桌石凳,不过依照沈临桉对顾从酌的了解,他应当没有对月赏花的闲心,至多只在这儿见见客。这偌大府邸里,顾从酌最常待的,应该是另一处。

    沈临桉下意识地朝着书房走去,步履有些飘忽。

    许是因为思绪纷乱,他并未注意到墙角工整的墙影,在他抬脚时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墙头蹲着两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甲卫。

    虎头虎脑的那个瞬间肌肉绷紧,手按上了剑就要窜下去:“有人潜入,直往书房去了!”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头领模样的死死按住,用气声呵斥:“收声!你眼睛叫浆糊粘住了?那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

    头领喝道:“你忘记少帅临走前怎么吩咐了?他说叫我们留在京城,听太子号令,无有不从……意思是他不在,太子最大!”

    虎头虎脑的黑甲卫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遂松开了剑柄,缩回阴影里不再乱动。

    只是他心里不免纳闷:“少帅不在太子最大,那要是太子想拆了国公府呢?”

    也任太子拆?

    头领模样的黑甲卫摸不着愣头青在想什么东西,自顾自思索:“也不知道前边的弟兄,有没有眼力见……”

    毕竟,他记得董叔把每间厢房都上了锁?

    *

    沈临桉还不知道自己险些招来黑甲卫的刀剑。

    他凭着记忆走到书房门口,试探着推了推门,发现门居然没有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沈临桉趁夜而入,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点烛火。于是书房里就是纯粹的漆黑,借着窗棂间勉强漏进来的几缕月色,勉强还能看出室内简洁到近乎冷硬的轮廓。

    确实简洁,靠墙是一排高大的书架,密密地码着书籍卷宗,太暗看不清书名。除了书架外,便是中央宽大的桌案和圈椅,其余什么玉器古玩一概不见,难怪都不锁门。

    跟江南时他见到顾从酌在常州府衙的住所一样,看来不论是暂住还是长住,顾从酌都不太在意这方面。

    沈临桉走到案后,在座椅上坐下。这把圈椅应该是按照顾从酌的身形和习惯打造的,对沈临桉来说略高了些,也硬了些,但他靠着椅背,竟奇异地感到一丝贴合。

    屋子里没有点任何熏香,空气清冷。可坐在这里,沈临桉仿佛闻到极其干净的、近乎凛冽的气息,像是冬日大雪后,阳光照在松针上的微凉;又像是顾从酌曾点过的安神香,但并不苦。

    或者,更像是纯粹的雪。

    白雪洋洋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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