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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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海边沿靠近石壁的地方,零星站着几个身着轻甲、腰佩长刀的壮汉,目光如鹰隼般时不时扫向人群。

    而被壮汉簇拥着的,则是个年约四五十,眉心皱痕极重的男人。

    几乎在看到他的瞬间,顾从酌脑海里就骤然弹出个名字——

    “孔逯。”

    奇花、密境、已死之人……

    沈祁的秘密,还真不少。

    得益于身居高处,他们能轻而易举看清底下人的动作,下面的人却很少有抬头往上看的习惯,也并未发现他们。

    这也是他们搜查潜入的好机会。

    顾从酌眼神微凛,对沈临桉说道:“殿下,我们先向前走。”

    说着,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右手无意识搭在腰间剑柄,是防备的姿态。

    沈临桉应:“好。”

    或许是这条通道专供沈祁与孔逯来往,路面修得格外厚实平整。两人沿着左侧的琉璃板行到尽头,才找到一间布置类同书房的密室。

    临进门前,顾从酌抬头看了眼,上头挂着石刻的匾额,龙蛇飞动,题着“阑珊阁”。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个书架。架上有不少按年月排列的书信,角落里甚至还摆了个上锁的檀木匣子。

    坦坦荡荡,一览无余。非要说奇特的,是它造了东西两门,无论从通道哪边,都能进入阑珊阁。

    书信里是孔逯与各地官员的来往。檀木匣子上的锁钥复杂精细,顾从酌拎着锁头看了会儿,沉声说:“得出去另找个锁匠。”

    一只纤长的手从背后探出来,施施然取走了那个匣子。

    沈临桉端详少顷,温温和和道:“半月舫就有可靠的锁匠,郎君若是信得过我,可交由我……”

    话没说完,就听阑珊阁的另一头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孔大人,求您念在俺为您做事多年的份上,别将俺赶出去……俺发誓下次绝不再偷红花了,俺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俺儿子病得厉害,没钱治啊!”

    孔逯出了声,嗓音宽厚:“……你先别急,我没想赶你走。我就是想不明白,洞里有大夫有药,也并不是不发工钱,你要给儿子治病,用得着偷红花吗?”

    答话的人讷讷:“药铺许久都没存货了……”

    孔逯似在疑惑:“外出采买每半个月一次,怎么会许久都不补药?”

    “采办的、采办的人说,银钱不够,买不了。”

    那人几番犹疑,想到自己还在重病的小儿子,终究还是说出口:“孔大人,是不是有人在克扣、克扣王爷分给俺们的钱……?”

    “听你的意思,是我克扣?”孔逯叹了口气,“大伙都是这么想的?”

    “没,就俺一个,俺也不是那意思!俺就是随口问问!”

    孔逯像是没听见:“行了,我不怪你。花呢?”

    “俺带来了!就在这!一片花瓣都没少,俺包得好好的呢!”

    随着话音,响起两下略重的脚步。应当是有人上前,接过了他偷的红花。

    “谢谢大人、谢谢……啊、嗬——”

    长刀入肉,人身倒地沉闷。

    孔逯的嗓音仍旧温煦:“花给我,把人带下去罢……机灵点,别吓着其他花农。”

    第93章 我信

    偷花,就是起了歹心。孔逯不消多费力就能猜出这偷花贼……

    偷花, 就是起了歹心。

    孔逯不消多费力就能猜出这偷花贼的心思:无非是看他们无比珍视红花,以为这红花是价值连城的奇药,能卖出绝顶的好价钱, 才冒险偷花。

    却不知白花无碍,红花是味罕见奇毒。体魄不强者, 触之先是头晕目眩,接着就会高烧不起。

    孔逯能这么快知道有人偷花,就是因为他小儿子重病。

    可单单这样还不足以让孔逯起杀心。

    贪欲嘛,世间人哪个没有?孔逯扪心自问,他自己也不例外。

    之所以杀了他, 是因为他既然敢偷花,就说明有法子将花带出去。出去, 就意味着泄露秘密。

    许多许多秘密, 例如此地能容人、能养花,养出别处不见踪影的花;例如恭王在此制作奇毒步阑珊, 原料正是红花;例如这里有进无出, 采买的人都是恭王的亲信, 孔逯细心筹谋许久,才拉拢其中几个人, 能在采买一事上动点手脚。

    孔逯很清楚,他自己是绝无可能逃出这里的, 他也从没抱过这种念头。

    但他还是要钱,钱总能给他和他的家人, 在这片囹圄空洞里, 多带来一些额外的快乐和幸福。

    “……还是再换批新人进来吧。”孔逯漫不经心地想道。

    毕竟当有一个人冒出他在克扣的念头时, 往往代表大多数人都在这么想了。

    他踱步到阑珊阁前, 抬手缓缓将门推开。

    随即眼前一黑, 意识全无。

    *

    顾从酌随手将孔逯劈晕在地。

    沈临桉屈膝在孔逯身前,在他衣袖里摸索几下,从袖袋里拎出个五六寸长的扁木盒。滑开盒盖一看,里头欣然是一朵花瓣舒展,通体妖红如血的红花。

    红花有香,但并不是兰桂那样的馥郁芬芳,反倒有一股湿漉漉的、甜腥的潮气扑面冲来。朦朦胧胧,如同半透的水雾,轻飘飘蒙上了沈临桉的口鼻。

    沈临桉呼吸一窒,无孔不入的水汽腾地化作千百只冰冷粘腻的手,猝然抓住他的脚踝,将他下拽、再下拽,拽落到难以逃脱的潭底。

    视线模糊扭曲,耳边轰鸣不止似是汩汩水流。

    沈临桉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不断下沉,双腿却重得根本无力抬起,任由脑海中的无数画面洪流般翻涌、炸开,光怪陆离。

    是雪夜逃亡,有人在一点剑光中救他于危难;是半月舫隔屏相见,有人影透在绢面,接着惹来城巡,人影揽他入怀;是江南乐船描摹他眉眼,劝他留下养伤;是桃花林遇刺,众目睽睽,与他传出荒唐名声……

    最后纷乱倒转,跃回不知多久以前,有一小公爷因父母在外征战,暂居京中,某次入宫,偶然迈进了他的殿门。

    或远或近的片段疯狂闪现、交织,最后被沈临桉残存的理智强行收拢——

    一人玄衣银剑,肩背宽阔如山影,眉峰似刃,眸色沉寒,神容淡漠,就立在他所有迷乱的念想正中心。

    而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却带着能穿透任何伪装掩饰的锐利,正直直地注视着他。

    像是在说,你骗不过我。

    *

    顾从酌草草翻了遍书架,从中拣出要紧的几封书信藏进竹筒收好,用以呈给皇帝作证。

    这里到底是沈祁的地盘,算算时间,常宁那边估摸着也拖到了极限。

    顾从酌转过头,正要开口叫沈临桉撤离。却听“啪嗒”一声,沈临桉飞快地将盒盖推回原位,眼睫垂着,眸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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