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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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中要乱一阵,不能让人知道我眼睛受了伤……黑甲卫和朝廷那边,你多盯着,有事来这儿找我。”

    常宁觉着有理,爽快应下:“行!”

    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接了令从来没有放到半柱香后的道理,当即就提着剑匆匆往外走。

    房门开了又关,只剩下顾从酌一人留在房中。

    而他靠在床头,肩背笔直,墨发披散。月光透过窗纱柔柔照进来,勾勒出他平直的唇线以及冷硬的下颌线条,再往上的眉眼,全都浸没在乌黑的影子里。

    看不真切。

    第98章 更衣

    月降日升,东方既白。走廊里隐隐响起一串几近于无的脚

    月降日升, 东方既白。

    走廊里隐隐响起一串几近于无的脚步声,三两身着杏色短打的侍从捧着面巾、牙粉等一干洗漱用具走过来。为首的身着杏色长衫,停在门外, 不忘敲了敲房门。

    顾从酌很快就应:“进。”

    侍从们鱼贯而入,见一人影隔着素娟屏风坐在榻上, 也都十分规矩地不敢多看,谨记舫主吩咐,将东西在桌上摆好。

    顾从酌听见零星水声,以及金属器具碰撞桌面的声响,自然猜出这是沈临桉派来伺候他的下人。不过他并不习惯人服侍, 不等侍从询问就叫人退下。

    “是。”

    为首的侍从于是道:“裴医师嘱咐,药汤需尽快服。尊客若有其他吩咐, 我等就侯在门外。”

    顾从酌“嗯”了一声, 侍从们随即福一福身,推门出去并将门带上。

    顾从酌掀被下榻, 因着双眼还什么都看不见, 随手抄起小几上的佩剑充作拐杖。行出五六步, 剑鞘就撞上屏风木架,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外边的侍从立即问:“尊客有何吩咐?”

    顾从酌道:“无事。”

    坐到桌边, 粗粗摸索了遍,顾从酌心底有了数。他先洗漱过、用过早膳, 才拈起那碗晾得正好的药汤,一口闷了。

    ……苦得要命。

    顾从酌疑心裴江照借机泄恨。

    他蹙着眉, 记得随药送来的托盘里还搭了碟什么, 想也不想伸手一探, 指尖触到的先是层细细的粉, 不粘手, 像是北边冬日新落的雪。

    顾从酌指尖一顿,顺着雪捏下去,底下的触感饱满柔韧,像是某种水果的果肉,软而不塌。

    “是果脯。”他心底隐隐冒出个猜测,将那片果干送入口中,糖霜入口慢慢化开,杏肉甜润,口感似曾相识。

    顾从酌垂着眼皮,将那盘杏脯慢慢吃完,擦净手,拎着自己的剑站起身,敲了敲门扉。

    侍从恭声应:“尊客?”

    顾从酌说:“劳烦报你们舫主一声,说我有事寻他。”

    *

    “说吧,”裴江照大大咧咧在顾从酌跟前坐下,“什么事儿?”

    顾从酌听出他的声音,不咸不淡道:“倒不知裴大夫何时改姓了。”

    裴江照略一挑眉,知道这是顾从酌在问怎么来的是他不是沈临桉——舫主是乌沧,殿下是沈临桉,总归来的都不该是他裴江照。

    那顾从酌可冤枉他了,裴江照也是今早听见侍从上报,才知道沈临桉跑路前说的那句“有人找”指的是顾从酌。

    “临桉有事儿要忙,”裴江照不跟病患计较,“在这半月舫里,你跟我说跟他说都一样。”

    也不知怎的,裴江照说完这句话,看见对面的顾从酌唇线微微抿直,神色似乎更加冷淡了。

    顾从酌语意不明地说:“是吗?看来你们交情匪浅。”

    说起这个,裴江照可就来劲儿了。

    “那当然。”

    好歹做了十余年发小,裴江照自问是世上最了解沈临桉的人,也是跟他关系最好的至交,儿时趣事掰着指头说上三天三夜都不费劲。

    “有一次,我和临桉想乔装溜出宫,刚套上太监服就被教书讲习的太傅逮住,抄了十遍《孟子》。还有还有……”裴江照喋喋不休,嫌说得口干,还叫人送了茶水点心上来,边磕瓜子,边眉飞色舞地念叨。

    顾从酌没赶他,于是忘了磕到第几盘,裴江照一瞅外边的天色,才拍脑门道:“太阳都下山了,我可得回去继续忙活……你也记着喝药!”

    许是沈临桉平时不爱听他唠叨,又或是裴江照知晓了沈临桉被回绝的事,后半段的碎碎念十句有八句都是沈临桉。沈临桉几岁时被陛下赞扬、几岁时被太傅夸奖都如数家珍,只是有意无意,裴江照都没提起沈临桉的腿疾。

    顾从酌能听到的,也就是沈临桉在腿伤之前,还有腿伤过去许久后的,他不曾知晓的两段年岁。

    至于中间的,沈临桉刚患腿疾的当年,裴江照似乎并未参与,无从说起。

    侍从准时地送药汤进来,裴江照施施然起身,假装不经意地用余光盯着顾从酌喝药——仍是副寒天冻地的冷脸,从刚才到现在一丝不变。

    “啧,”裴江照小心眼地想,“明儿再给他加两钱黄连。”

    一钱报旧仇,一钱还新仇,让这眼盲心瞎的清醒清醒神志,居然不识好歹,敢不中意他发小!

    “裴大夫稍候。”顾从酌叫住他。

    裴江照没好气:“顾指挥使尊驾,还有何吩咐啊?”

    顾从酌站起身,这回他没拿剑,就转身稳稳绕开了屏风与桌椅等物,径直走到床边从小几上捻起那个檀木匣子,再原路照样走了回来。

    步履从容,若不看那双未有亮光的黑眸,裴江照都要以为自己是神医再世,一帖药就将人治好了。

    “这里面,应该是步阑珊的制法。”顾从酌语气平直,将匣子递给他。

    随意得好像不知这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裴江照愣愣地将匣子接过去,掀开盖子一看,上头果然都记了密密麻麻的草药名。

    “殿下陈年旧疾,”顾从酌顿了顿,过了很久,才继续道,“劳裴大夫……日后费心照料。”

    要是有步阑珊的制毒方子,那前头试验的时间可以大大缩短,沈临桉的腿也能更快治好了!

    裴江照既欣喜若狂,恨不得立马挑灯夜读这薄薄两张纸,又莫名觉得不对劲,问:“你……就这么给我了?”

    顾从酌只说:“殿下落在这儿的,请裴大夫代我转交。”

    “原来是沈临桉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都能落下!”裴江照想道。

    他登时收得更理所当然,反正沈临桉最后还不是得把方子给他。

    不过,许是有方子打底,加上顾从酌十分有耐心地听他念叨了一下午,裴江照现在看他就没那么不顺眼了——药汤里的黄连可以只加一钱。

    “行,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用。”裴江照满口答应。

    顾从酌纠正他:“是转交。”

    裴江照无所谓地一挥手,迫不及待翻开头一页,嘴上秃噜道:“人都跑了,转交给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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