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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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介入名正言顺。

    何况在场这么多朝廷要员,野兽早不狂晚不狂,偏偏在此时发难,若说仅是意外,未免太过巧合。

    若非顾从酌当机立断,斩兽救人,谢常欢恐怕就不止失一手那么简单,甚至可能累及更多人,也难免不让人疑心是有人作祟。

    今日是盖川带队,他本身就雷厉风行,做事当然从不拖泥带水。

    甫一进门,他就片刻不歇地调遣手下查明现场、清点人员。那肃正的做派,幸亏顾从酌还在这儿,地上的血还没干,否则定有宾客抱怨北镇抚司拿他们当犯人审。

    顾从酌看得分明,心想这场面,最好还是有位地位非凡的人出来,稍加安抚更合适。

    不止一人想到了这点。

    沈祁眼神微动,面上摆出微拧着眉的神色,脚步似有若无地向前迈了半步,俨然便要挺身而出。

    “……还有别的人选吗?”顾从酌面无表情地想道。

    转头一看,二皇子沈元喆和四皇子沈言澈,一个两股战战需人搀扶,一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指望他们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顾从酌找的本来也不是他们。

    沈祁走得慢了,另一道清润的嗓音先他一步响起,不疾不徐道:“诸位稍安,锦衣卫职责所在,并非问罪。”

    是沈临桉。

    他不知何时推着轮椅到了廊下的显眼处,神色镇定,言语从容。

    “适才虽有惊扰,所幸顾指挥使谋断,未使狮虎兽酿成更大惨祸……各位若能暂歇慌乱,帮着锦衣卫尽快厘清事由,也能早日安稳归家去。届时,我必定向父皇如实说明各位的配合之劳。”

    有皇子出马,骚动与不满果然平息许多。

    沈祁脚步一顿,见沈临桉三两句话控住了场面,也不好再抢着上前。

    他索性从善如流地转向另一边,对虞佳景温声道:“本王去看看永安侯与谢世子如何了……这儿血味重,佳景去马车上等本王,可好?”

    嗓音温柔低沉。

    虞佳景向来拒绝不了他,尽管心里觉得永安侯没什么值得拉拢的,还是点点头,顺从地说道:“好,佳景去外面等祁哥哥。”

    盖川见状,立即上前先拦住虞佳景问了几句话。碍于沈祁还没走远,虞佳景倒也耐着性子答了。

    地上那截断掌被侯府的下人快步送去内院。拾起来的时候顾从酌看了一眼,经脉损伤过重,血肉模糊,大抵没有接上的希望。

    顾从酌径直走向那头毙命的狮虎兽。

    兽尸伏地,腥气冲天。顾从酌蹲下身,面不改色地拿那柄扎透兽脸的短刀,轻巧地翻过狮虎兽查验。

    兽首极大,两眼充血赤红,眼球周围的经络虬结暴起,鼻腔血红。分明是兽类极度亢奋之态,绝非寻常暴走。

    目光再向下移,可看到粗壮的脖颈毛发间,一道微微发白的凹痕卡在皮毛里,痕迹估摸着不算新,像是戴过项圈之类留下的。

    “北镇抚司问话。”顾从酌边看,边挥手叫那吓得面如土色的驯兽师过来。

    驯兽师抖如筛糠,“噗通”跪倒在地,一张口竟然是流利的官话:“大、大人……这狮虎兽是、是在阿丹商人那里买的,驯养许久,先前练习过许多次都未出差错,不知、不知今日为何发狂啊……”

    顾从酌又问:“你是哪里人?如何学的驯兽?”

    驯兽师磕磕巴巴:“祖籍在、在西境一个小镇,大人也许没听过,是叫白石镇。”

    “那儿穷,日子难过,小的又是天生长这样,更难找糊口的活计……后来跟了个商队,队里有个老头看小的还算灵醒,叫小的给他养老送终,就教小的驯兽的本事。”

    后来,便是他跟着商队走南闯北,靠驯兽本事混迹在谢常欢这样贪玩的纨绔堆里。渐渐他有了声名,最终被谢世子叫来驯狮虎兽。

    “嗯,你先下去。”顾从酌示意锦衣卫将他带下去。至于他口中说的是真是假,自然得再去派人核实。

    看过外院,还需去看看苦主。

    顾从酌被侍从领着走到内院,这处应当就是谢常欢的院子。人在刚被顾从酌扔出去的时候就痛晕了过去,至今未醒。

    大夫刚到,看了眼谢常欢被匆匆包裹的断腕和那只手就暗暗摇头。

    他施了针止住血,转头叹道:“侯爷、夫人,世子性命无虞,只是这只手……”

    这只手,怕是废了。

    “啊!我、我的欢儿怎能……!”

    蒋娴静身子一晃,又晕了过去。惹得一行人连忙从谢常欢卧房里退出来,大夫施完这个针又给那个施针。

    门外,还站着嫁衣未褪的沈玉芙。她神情惴惴不安,珠钗都乱了,应该是听闻消息匆忙赶来,现下正搀扶着蒋娴静竭力宽慰,可自己同样神色恍惚。

    她身边几步外站着谢正平,脸色铁青,却不知沈祁对他低声说了什么,竟然渐渐转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独自立在门口,周遭空无一人,也无人理会。

    谢蔚面色苍白,唇色淡得快要发青,嘴唇紧抿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情极其复杂,三言两语难以概括。

    顾从酌走上前,对着谢蔚询问:“谢公子,关于这狮虎兽,你可知道些什么?”

    谢蔚闻声,抬起眼,眼底尽是血丝,像是好几个晚上都不曾合过眼。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艰涩:“回指挥使,这狮虎兽……是底下人为了讨世子欢心,特意寻来的。常欢……向来喜爱这些,觉得威风气派。”

    边上或哭着或说话的几人不由停了话头,全将视线转了过来。

    “以往常欢偷偷看过几次,都没出事。”谢蔚深吸口气,指节攥得发白,“说起来,此事还得怪我。”

    “常欢那日来求我,说婚宴上有此新奇异兽,能叫永安侯府大长脸面,更能添些喜气……我一昏头,就答应了他,没想到……”

    没想到竟让他断了只手,还险些让他丧命。

    越说,谢蔚声音越低,满是懊恼与自责。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竖起耳朵听着的蒋娴静就猛地冲上来,抬手一巴掌掴在谢蔚脸上。

    “啪!”

    这一下打得极狠,谢蔚的脸登时就偏向一边,脸上慢慢浮出清晰的指痕。他甚至踉跄了一下,好险撞上顾从酌,才勉强重新站稳。

    他靠近那瞬间,顾从酌闻到了股发涩的药味,气息奇特,并不像常见伤药。在谢蔚直起身站好后,那股药气就又淡去了。

    “是你!是你这野种害了我儿!”蒋娴静脸上泪痕未干,两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谢蔚一提,她眼前又遏制不住地跳出刚才惊悸的那一幕,还有大夫拆开布条后露出的森森骨茬。

    蒋娴静犹不解恨,怒斥:“你早存了这份歹毒心肠是不是?!平日里看着与我儿关系亲近,什么都听他的,眼看我儿先是封了世子,又得了尚公主的荣耀,你就嫉妒他,恨不得他变成残废,最好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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