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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 110-120(第6/14页)
,一直染到鬓角。他隔着风雪看着她,像看着坚若磐石顽固的命运,便冷冷地笑,“骗子。”
说着绕一步从她身边掠过,忽一时足下一顿,向侧边崴过去。尚琬伸手扶住,男人做一个推拒的动作,用力掀开她,仍然往前走。
一只木屐落在雪中。
裴倦这一下失了平衡,深一脚浅一脚地。他厌烦至极,抬足一蹬,另一只也撂下,赤着一双足踩在冰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
尚琬弯腰拾起雪地里的木屐,追过去堵在他身前,“你别闹了。”
“我闹?”裴倦勃然发作,抬手指向来处,“你心里的人在那里,你管他去——我便闹了又如何?我自闹我的,便死了同姑娘也不相干。”
“你明知不是这样的。”尚琬忍着气,“再这么说,我可当真了。”
“什么?”
“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当真去了。”尚琬道,“我才同崔炀说我要退婚,此时回去——怪没脸的。”
裴倦困惑地皱眉,“说什么?”
“我说——我今日寻崔炀退婚去。”尚琬重复,“恐怕你这小心眼同我闹,才寻了个买糕的由头出去。原本退了婚,我回来时糕也是要给你买的,谁知出这种事?”尚琬看他神色不似先时癫狂,故意拿捏他道,“你再不讲理,我可走了。”
裴倦咬牙,“骗子,又骗我。”
“我没有。”
“骗子。”
“行,就当我是骗子——你为了个骗子冻成这样,有意思吗?”尚琬蹲下去,把木屐并排放在他足前,“还不穿上?”
裴倦不动。
“穿上。”尚琬道,“冻出个好歹,没的叫我心疼。”
裴倦分明听见,用力咬唇,“你才不会,我死了你正好如意——骗子。”
尚琬看着男人晶莹的一双足雪地里渐渐发紫,抬手一探握在他足踝上,“穿上。”
裴倦冻得发木,被她温热的手一触便麻痒难当,他站在风雪里,看着她蹲在身前,握住自己的足,视觉和知觉一同遭受暴击,几乎承受不住,哆嗦起来,“你做什么,你别——”便本能地退一步,双手撑住水廊围栏。
连日大雪,岗石围栏上积的雪变作坚冰,又落上厚厚一层积雪,他这么按上去便是一滑,身体没了支点,倾身要倒。尚琬一眼看见,连忙站起来,却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胳膊。
裴倦跌坐在地,一只手被她攥着。仰起脸,黑发坠在雪地里,孤鬼一样,伶仃地看着她。
尚琬居高临下看着他,男人面上凝了一层白霜,口唇冻得发乌,看一眼便知逃不过一场大病。她一时无语,“你究竟在怕什么?”
裴倦咬牙,“你骗我。”
“我骗了你什么?”尚琬道,“我是骗了你的财,还是骗了你的色?”
裴倦被她怼得无言以对,双目出火,恨恨地瞪着她。
尚琬只觉这厮又可气又可怜,还有一点好笑,“殿下这么生气,若为了财,我还与殿下,若为色——”清一清嗓子,“你也欠我,咱们只能说两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15章 难受 难受得很。
裴倦听见“两不相欠”四个字, 气得抓起一握雪,向她兜头摔去,“你怎么敢说两不相欠?”
尚琬偏一下头避过, 仍有碎落的残雪落在肩上, 抬手掸了去, 忍着气道,“殿下今日不高兴, 我走了,明日再说。”
裴倦涨得通红的脸瞬间褪了血色, 惊恐地看着她。尚琬立时就要心软, 却没得台阶下,转头见侍人抬着软桥过来,斥一句,“轿来了,你赶紧回去吧。”转身便走。
慢吞吞走不到三步,只听耳后风声袭来, 尚琬强忍住没有躲, 便听“砰”一声闷响, 雪团子在她肩际炸开。
裴倦跌坐原地,眼圈红得要滴血, 恨恨地瞪着她,“你真要走——不如先杀了我——”
尚琬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久久叹一口气走回去, 往他身前蹲下,“殿——”一语未毕肩上一沉,男人合身扑过来,压在她肩上,张口便咬在她颈畔, 他仿佛想要一口咬死她,却使不出像样的气力,啃噬一样,挠得她痒痒的。
尚琬大惑不解,“你究竟在怕什么?我只喜欢你一个,没有别人,真的。”
裴倦被她抱着便觉软弱,想挣脱,神智却泥足深陷在这样的温情的骗局中,舍不得离开,只能恨恨地埋怨,“骗子。”
“我不是。”
“骗子。”裴倦道,“你连骗我都不肯好好地骗,你连骗我都在敷衍我,你但凡仔细点不叫我发觉也罢了——”他越说越恨,只觉难受至极,却又无计可施,“你骗就骗了,但凡你肯好好地骗,你骗我一辈子,我也认了。”
尚琬听懂了,纠正,“我没骗你。”
裴倦原就摇摇欲坠的坚持瞬间溃散,沙堤入海一样泻了一地,只能用力勾着她,无声地哭。
侍人抬着软轿过来,一眼看见秦王摔在雪地里,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尚琬,脸庞完全掩在尚琬颈畔,不知做什么。众人无不惊骇,低眉敛目立在原地,无一人敢言语。
尚琬见眼前情状不像样,“回去吧。”
裴倦只不动。
尚琬道,“我冷得很,我们回去再说吧。”说着站起来拉他。裴倦虽仍不肯动,好在不如何挣扎,任由她拉起来,推入软轿,塞在被中。
轿里烧着火盆,热度扑面而来。裴倦冻透了,暖意一扑便无可遏制地哆嗦起来,齿列撞击,格格作响。尚琬把手炉塞在他怀里,见他鬓发散乱,伸手拢一拢——浮雪被暖意熏融,雪水洇入发间,湿漉漉的。
裴倦下颌完全埋在被中,身体抖个不住,悬在榻边的一双足乌紫色,沾着的雪融了,凝在趾尖,渐渐不堪重负,坠在地上,嗒地一声。
尚琬看得皱眉,暖瓶里的水倾在巾子上,凉一凉,展开来裹住他的足。裴倦足尖猛地回收,“别——”
尚琬用力按住,“别动。”
热巾子带来透骨暖意,从足上攀援而上,直冲天灵。裴倦别扭地动一下,便推她,“我……我自……自己来……”
尚琬腾一只手给他裹紧被子,“别乱动。”便道,“你明日若还想走路,就别乱动。”
“脏……”裴倦挣一下,“我……自己——”
“你是我的人……哪里脏?”尚琬加重语气,“别动。”
“你的人……”裴倦怔怔地重复,“我给我火焰珠的时候也这么说。”
尚琬皱眉。
“可你也不止给了我。”裴倦渐渐不抖了,变得垂头丧气的,落水狗一样,“想来你的人……也不只我一个。”
“别胡说。”尚琬道,“你看见那颗火焰珠是我的,我没有给崔炀——火焰珠能解毒,我总不能看着崔炀死。”感觉他已经暖过来,拭净了双足,塞入被中暖着,自去净手。
裴倦低着头,目光凝在被上一点花纹上,一言不发。忽一时道,“你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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