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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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乌黑的眼睫被泪意沾湿,打着绺,“我小气?”忽一时拔高嗓音,“我就是小气,我就是讨厌他,我不许你同他一处。”

    秦王殿下狼狈至此,尚琬很想保持严肃,却实在想笑,勉强忍着,“我当然不同他一处,我只同你在一处。”

    男人还要发作,被她一句话堵回来,噎在喉间,不上不下的。尚琬倾身坐在榻沿,伏身过去亲吻他眼睫,湿漉漉的,咸而涩,又冰冷,“你也只许同我一处。”

    男人被她吻着,渐觉迷惘,眼睫垂下来,“尚琬……我小气得很……不许……”

    尚琬不答,辗转吻着他的眉眼。

    男人在她唇下哆嗦着,“不许你同他吃酒。”喘一口气又道,“不许你同他吃饭……不许你见他……不许出去……我不许——啊——”

    男人猛地吃痛,稀里糊涂睁眼。尚琬二指掐着男人尖削的下颌,“越说越不像话。”便拉他起来,“怎的不吃晚饭?”

    男人抿一抿唇。

    尚琬不理他,走去隔间把刚送来的饭食拿来,舀一碗递给他,“吃饭。”

    男人接在手里,搅一搅,看着她。尚琬一言不发,男人抵不过,吃一口,食不知味地嚼着。

    尚琬偏着头看他,抬手将他颊边散落的发捋顺,“今日说到这里,你也记着,我也小气得很。”盯着男人乌黑的眼,“我也不许你同旁人在一处,不管是谁。”

    男人困惑道,“我……我能同谁?”

    尚琬扑哧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男人吃一口,小心道,“今天这个人是谁?”

    “崔炀。”尚琬道,“南州府丞——就是此间主事。我们既到人家的地方,理当登门拜望。值得你吃这飞醋?”

    男人抿一抿唇,“明日阿蔡迎了亲,我们就回去吧。”说着渴切地盯着她,“我不想见他,不想见任何人,我想回去。”

    尚琬沉默一时,“还不行。”

    男人怔住。

    他魂不守舍的,粥碗看着要倒,尚琬伸手托住,舀了喂到他口边,“就要过年了,我要回家祭祖。”

    男人偏转头避过,颤声道,“哪里?”

    “敖州,我家在敖州。”尚琬见他完全没兴致吃东西,便放下碗,“你回去等我,我很快就回——”

    话音未落,男人一言不发翻转过去,仍用脊背对着她。尚琬无语,但这事也不能真的依了他,只得合身上榻,抬手搭在男人消瘦的臂间,“我会很快。”

    男人埋在枕间,一声不吭。

    尚琬只能沉默地捋着他。久久,男人翻转过来,脸颊埋在她心口,“我不想离开你。”

    “没有离开。”尚琬低头,下颌蹭着他的发顶,“我祭了祖就回来,至多十天……五天就回。”

    “……不能。”男人摇头,“我不能离开你。”

    只是回家过年,竟做出生离死别的情状,尚琬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你不能同我一起回去。”

    “为什么?”

    尚琬吻着他的鬓发,“我很快回来。”

    男人没了声气。尚琬抱了他很久,渐渐感觉他睡过去,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沾湿了脸颊,打湿了衣襟。

    尚琬忽然便后悔起来——还是应该盯着他吃药,他应该也必须恢复神志,离岛的裴倦虽比中京的秦王更加轻松欢喜,却不能见人,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自己一个转身,便会崩塌。

    裴倦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想和他一起去敖州祭祖,去中京陛见,他们应当一起见任何人,不是现在这样,见不得光一样。

    他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就算她可以是,但秦王绝对不能。

    ……

    裴倦惊慌失措地睡了一夜,夜间数度惊醒,又瑟瑟地睡过去,醒转时枕衾冰冷,全是深色的泪痕。尚琬在旁,指尖柔和地捋过他的眉目,“醒了就起吧,我们今天要去阿蔡家。”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侧一下身避过她的抚摸,便撑住榻沿坐起来,自去洗浴。直到二人登车出发,男人也不肯说话,只奄奄地抵住马车窗格,眼睫垂着,无声发怔。

    尚琬实在见不得他这样,便凑过去,“那你同我一起去敖州吧。”

    男人猛地抬眼。

    “只是要悄悄的,别叫人瞧见。”尚琬又补一句,“只是这次悄悄的。等你完全恢复,我们去见我爹。”

    “你……爹?”

    “你以前也认识,叫尚泽光,我还有个哥哥叫尚珲。”尚琬说着,稍微设想了一下——尚泽光看见自己日日在祠堂里上香供着的人立在眼前,会是个什么神情?

    只想一下便觉头皮发麻,却顾不得许多,“我阿爹肯定特别欢喜。”

    也有可能是吓死。

    男人眨一下眼,“真的?”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尚琬从袖中摸出一只玉匣,打开来,橘子形状的丸药齐整整码着。

    男人看一眼便躲,“苦。”

    “你要吃。”尚琬拈在指尖填入他口中,“吃了这个你才能好,才能同我一起回去。”

    男人原要拒绝,听见最后四个字抿一抿唇咽下,立时脸色煞白。尚琬看得心疼,挨过去吻他唇角,“只是暂时……会好的,我一定会给你找到药。”

    男人“嗯”一声,倾身伏在她膝上,闭上眼。

    南洲岛是南州州府所在,原是越姜的老巢,幅员极广,马车走了半日才到阿蔡买的屋舍,是一处三进的院落,虽不算特别阔大,却极整洁,因为今日娶亲,帖满了喜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阿蔡得了消息出来,欢喜道,“尚小姐,郎君,你们也来了。”便往里让,“快里面请。”

    李归南把带的贺礼拿出来递给他,“大喜啊。”

    是个匣子,阿蔡接了,打开里面只一张纸,恍惚看见“房契”两个字,唬得盖回去,“这如何使得?尚小姐能来已是我家的脸面。不能要,我不能要。”

    尚琬一笑,李归南给他强塞回去,“我亲自挑的院子,你不要,是嫌弃我吗?再说吃喜酒哪有空手的,赶紧拿着。”

    阿蔡只得收下,“我这地方太简陋了,尚小姐别嫌弃,里头坐着吃茶。”

    “你只管忙你的去。”尚琬一笑,“不用管我们。”

    果然话音没落又有客来,阿蔡告个罪,迎出去。尚琬等他走了才问李归南,“他知道我们是谁了?”

    李归南一滞,“离岛是什么地方,随便打听一下便什么都知道了——不出奇。”

    尚琬点头,“难怪这次看着拘谨了。”却不以为意,拉着裴倦往里去。裴倦吃了药一直难受得紧,不肯说话,便先时见着阿蔡也只勉强笑了笑。

    尚琬拉他往小厅坐了,四顾一回没什么能吃的,便把案上的橘子剥一枚,橘瓣剥了白筋,喂到男人口边,“刚吃了苦橘子,再吃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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