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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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却还在,完全没有停息,还在喋喋不休——就是你,你是疯子。

    下一时水声骤销,他被人强行托起,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肺腑,他被动地呛咳起来,胸肺憋得生疼——活着,死不了。

    有人强行拖着他上岸。他不住挣扎,却没有用。耳边男人的声音严厉道——

    “今日事谁敢说出去一个字,孤必取其性命。”

    他睁不开眼,只能拼命地挣扎,“不是我——不是我——”

    “别说话。”那人厉声喝止。转吩头咐,“去放一把火都烧了。”那人的声音似坚冰一样冷酷,“不论哪一处官府来问询,就说山匪趁夜袭村。”

    “不是我——”他还在声辩,“不是我——”有绢帕搭在他口鼻处,异香扑鼻,他渐渐失了意识,昏晕过去。还在挣扎着叫,“不是我……不是……”

    没有人理会他。

    他陷入灭顶的绝望,不顾一切地叫着,“不是我——不是我——”

    有人拢着他的肩,用力攥着他疯狂挣扎的手,像托着一叶漂萍,给了他一个落脚处。一个声音柔和道,“不是你。”

    “尚琬……”他满怀的委屈终于寻到出口,便无法遏制地哭起来,“不是我……”

    那人柔和地拥着他,“不是你。”

    ……

    裴倦哭得力竭,渐渐失了知觉,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梦里行走,却无论如何醒不过来。他在梦里进入一座屋舍,他看见自己躺着,那个人坐在他身畔,严肃地看着他,“今日一过,此事无人知晓,你也不要提。”

    “哥哥——”他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还……还有活着的么?”

    “只有一个。”那人道,“是个小孩,因同人捉迷藏躲在神像后睡着了,侥幸躲过。你不用管,你同我回京,这里我让人留下,若无家人来接,便寻个人家养着她。”

    “我去看他。”

    “你情况不好,你需要回京看大夫,万一再受刺激,再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怎么办?”

    “我不会的。”他说,“求哥哥留下一队御林,若我再有狂悖举动,杀了我便是。”他口里说话,挣扎着爬起来,梦游一样走回去,便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缩在神像后头,听见人声抬头,大睁着眼,同他一样,惊慌失措的。

    “你是谁?”她说,“来接我吗?”

    “嗯。”他说,“跟我走。”

    他背着她,行走在澹州青青稻田里,“你叫什么?”

    “小满。”

    ……

    “唔……跟我走……”男人不住辗转,胡乱道,“……跟我走……小满……你跟我走……”

    尚琬握着冷巾子固定在他额上,焦急道,“殿下如此昏乱已过三日,你到底行不行?”

    侯随强忍住还嘴的冲动,忍气吞声地挨了骂。

    “我在外明明听说殿下已经好多了,怎的突然如此,离京时发生何事?”

    “我也不知。”侯随竟无语凝噎,“殿下入宫陛辞,是杜若背着回来的,不知受什么刺激,回来只命即刻启程。隔日还在好好安排船行事体,后来只说累了要睡下,便醒不过来,一直这样。”

    “总得想些法子——”

    “行针每日一次已是极限,殿下虚亏至此,再做此虎狼疗法,即便好了,以后也受罪——”侯随道,“小姐别急,殿下虽昏谵,脉象却不算凶险,也能进汤药,慢慢发散着,总会好的。”

    杜若送汤药进来——此行军中,没有随侍,这等活计也只得杜统领亲自来做。二人做惯了,极有眼色,放下药便一声不吭退走。

    尚琬握在掌中含一口,双手稳固男人挣动的头颅,从唇上渡过去。男人发出痛苦地呜咽,被动地咽了。

    自从尚琬在贯江口拦了秦王官船,看见的就是陷在噩梦中昏乱妄语的裴倦,他的灵魂仿佛已经抛弃一切,泥足深陷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他既不认识眼前人,也不知身周在发生什么,只是挣扎。

    他已经失去自救的能力,粥食汤药若不强喂,便只看着他滑向深渊。

    热汤药入腹,男人额上渐渐漫出清亮的汗,他挣一下,抬手往虚空中胡乱抓握,“……尚琬。”

    应是又入了另一段噩梦。尚琬攥住他,“是我。”

    男人被她握着便安静下来,眼睫不住打颤,涌出泪来,“不成了。”

    “什么不成?”

    “我……”他哆嗦着,凌乱道,“不成了……我不成了……”

    “发生什么?”尚琬腾一只手捋着他汗湿的发,“你究竟怎么了?”

    男人偏一下头,沉在她怀里,“……不成。”

    “你——”尚琬正要说话,忽听外面“哗啦啦”一片热闹的水响,船身剧烈地摇晃,有人高声喊叫。男人睡不安稳,被如此摇晃只觉烦闷欲呕,昏乱中竟呜咽起来。

    尚琬掀帘看时,漆黑的江面上,秦王官船外一箭之地有数十条小艇正疾驰而来,船上满是持弓握刀的黑衣人,最快的一条已经撞上来——船身摇晃就是这么来的。

    尚琬勃然大怒,翻身下榻。男人仍然昏得人事不知,还在闭着眼睛哭叫,“我不成了……我不成——”

    尚琬握住男人汗湿的手,用力握一下,“等我。”便自出去,命侍卫,“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你们守住座舱不许动,不许叫一个人进去。”

    “是。”

    尚琬沿舷梯下至甲板。李归南早已经到了,指着小船上的黑衣水匪骂,“你们是什么人,别是失心疯了吧——这种财都敢来讨?”

    水匪被他气势震慑,“兄弟我水上求财,还有不能讨的?”

    “你瞎了眼,讨到你祖宗头上。”李归南冷笑,“现在退走我可不跟你计较,再晚上一刻改了主意,你的巢穴便不要想要了。”说着手腕一抖,掌间小小一面三角形黑底绣金旗,其上黑虎生双翼,犹在振翅翱翔。

    “这不是官家的船么?”水匪惊疑不定道,“你们怎么是尚家的人?”

    尚琬一直到此时才出声,“还不滚?”

    水匪转眼便看见她发尾坠着的一枚珠子,浑圆,有艳丽的火焰纹路——非但是尚家的人,还不是寻常人。水匪再三权衡利弊,偃旗息鼓,悄无声息跑了。

    小艇在黑暗的水上拉出数十条泛白的水线,慢慢消失在极远处。

    李归南转头,“当真要放他们走?”

    “哪有这种好事?”尚琬冷笑,“去查,哪里来的?受的什么人指使?”走一段止步回头,“这些人说不得还要来,加派人手值巡。”

    “是。”

    尚琬撂下他自回座舱,掀帘便见男人伶仃地坐着,梦游一样盯着舷窗之外黑沉的江面。尚琬迟疑着走近,“裴倦?”

    裴倦迟滞地转过头。

    尚琬见他双目发直,恐怕他仍然陷在梦魇之中,竟不敢出声,便搭住他肩膀,轻轻一带,将他消瘦的身体拉入怀中。裴倦埋在她心口,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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