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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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说来话长——”崔炀道,“卖东西给我的尤虎就是个二道贩子,狐前草主人不是他,他只管从中抽成,我付银给他,他付银给东西主人,东西主人把东西放在约定地点,我跟他不见面——尤虎怕我们见了面撂了他,挣不得银。姓尤的手里没有现银,主人怕东西给了姓尤的日后拿不到银。便商量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这么说,东西肯定进了姚记。尚琬皱眉,“东西主人何不自己贩卖?”

    “出得起价的买家也不是那么易寻的——尤虎门路多。而且,”崔炀停一停,“那厮得此物应也不是正经道路,他不敢露面。”

    尚琬点头,“以一城之金买个药物,小前侯真好气魄。”

    “金银何用?能换来有用的东西,花多少都值当。”

    “说的是。”尚琬问,“殿下要此物何用?”

    崔炀警惕起来,“你要做甚?”

    “你府想在殿下跟前卖乖,我家难道不想?”尚琬挑个最安全的缘由,“这个功劳我挣不得?”

    崔炀便笑,“原是我想献与殿下——殿下说不要。”

    尚琬便作辞,“我走了。你千万当心,别再叫人绑了,东西没夺回来,倒再把药引丢了。”

    崔炀脸一黑,“哪有那么不中用?”

    尚琬同他在坊门作别。看着时辰还早,便回甜井坊,同李归南这样那样地嘱咐了一大段话,又问,“观南禅院可有消息过来?”

    “正要去东临坊禀小姐,澹州先生命人回话。”李归南小心翼翼道,“说——请小姐不必再往禅院,他不会再去了。”

    “什么?”尚琬腾地站起来,“他走了?”

    李归南摇头,“不知。”

    “留在外头的人呢?”

    “还守着。”李归南道,“只是不知下回中京去人又是什么时辰。”

    “命他守着——我不信沈澹州连禅院都不管了,总有那一日。”尚琬越想越气,走去案边提笔写了一大篇,折了装在信封里,用蜡封了,“送去禅院。”

    李归南一眼看见信封上明晃晃一行字——沈澹州亲启。抬头看一眼自家小姐疾走狂奔的背影,低头又看一眼信上斧劈刀砍的墨迹——

    这是气疯了。

    尚琬回东临坊时,已是近晚时分。皇帝已经走了,停春院里静悄悄,内院一个侍人不见。尚琬以为裴倦睡着,轻手轻脚入内。

    迎面便见秦王殿下独坐窗下,手边一只乌檀匣子,堆着满满的信件。

    尚琬吃一惊,脱口道,“怎的起来了?”疾行过去掩了窗格,“再冷着怎么好?”此时方见他必是刚洗浴出来,身上只有件深青色的敞衣,襟口松落落的,披散的黑发兀自滴着水。

    男人坐着,整个人漫着朦胧的水意。

    尚琬走去拿斗篷,回来欺身过去将他整个裹住,便就势伏在他肩上,“谁许你洗浴的?”

    裴倦原是满腹怨气,被她这么一扑便散了一半,“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没有。”尚琬低着头,视野中是男人白皙颈项上那枚小痣,浮冰一样贴新雪一样的皮肤,跟着呼吸一起一伏,蕊上初露一样,颤颤的。她不止一日想碰,以前不敢,此时人都是她的,还有什么不能?便勾下头去,双唇贴合在那,“啪”地一声亲一下。

    裴倦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见,只觉脑中空了一霎,便臊得起了火一样,说不出羞涩还是恼怒,“你——”

    “我怎么了?”尚琬抬手勾住他脖颈,“你难道不是我的人?我难道不能亲你?”

    裴倦无言以对,“青天白日的,你——”

    “那下回晚上再亲。”尚琬抱着他,只觉一路上冲天的怨气散得七七八八,极轻地叹一口气,“还好……”

    “怎么了?”裴倦有所觉,便偏转脸,脸庞同她密密贴在一处,“出什么事?”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尚琬唉声叹气一时,又依附过来亲他面庞,“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裴倦便皱眉,“姑娘这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不如同我说说,说不得我能有法子。”

    尚琬不答,只用力勒着他,脸庞死死抵着他,下死力地蹭着他,仿佛要将他拉入自己怀里融了。半日道,“我哪有那么不中用——我有法子。”

    裴倦被她蹭得目眩神迷,闭着眼睛笑,“我既已是姑娘的人了,替姑娘分忧便是我的荣幸——姑娘赏个脸,同我说一声吧?”

    尚琬被他逗乐,止不住地笑,“以后再同你说。你现在最最最要紧的是——”慢慢依附过去,“养病。”

    “我没……唔——”

    剩下的话全隐在二人交叠的唇畔,变作低一下浅一下的气声,微醺一样——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8章 山匪 出二十万钱赎人。

    西海距中京千余里, 饶是尚珲一行人壮马强,也走了半个多月,等消息回中京时已是二十日过去。府卫接了僚鸢带回来的信件, 送内阁呈秦王阅。

    裴倦看完了仍然收回竹简里, 递给一旁守着的书吏, “你去——给尚詹事。”

    “是。”

    内阁副相崔克俭正立在阶下说话,见状难免好奇, “老臣当年也曾做过太子詹事,竟不知还有紧急公文阅看?”

    “倒不能算公文。”裴倦道, “尚珲送来报平安的信, 他已经到西海——他妹妹在我府,千里之遥消息传递不易,给她看看无妨。”

    “殿下说的可是靖海王府千金?”崔克俭心中一动,秦王往内阁理事带她跟随,足见信任。

    “是她。”裴倦道,“崔相认识?”

    崔克俭摇头, “不识。只是内人一日三遍地念叨, 名字倒是熟悉得很。”

    裴倦一听崔夫人便不言语。

    “老臣听说尚泽光上书陈情, 想请陛下在京为尚小姐择一佳婿。臣前日同陛下议政,陛下提起, 臣听陛下的意思,这位尚小姐年貌品格俱是一等一的, 愿意的世家不在少数。陛下迟迟不肯将此事提上议程,依老臣见识,怕是因为陛下拿不准殿下的心思。”

    裴倦不答,只慢慢翻着手中折本。

    “我朝三位异姓王,俱是一方疆王, 尚泽光新归附,又关系着西海太平,联姻之事若殿下不允,即便陛下也不敢自作主张。”崔克俭想一想,“靖海王居位极其要紧,若联姻,依臣的见识,最好能与五姓高门——”

    “我问你了么?”

    崔克俭没想到当面挨怼,忙站起来,低头垂手,“是老臣孟浪。”以为今日虽挨骂,至少能知晓秦王对此事的意见,结果还是没有——秦王殿下只翻着折本,根本不理他。

    此事居然就这么撂下了。

    崔克俭硬顶着站了两顿饭工夫,其间无数人来回事,都看着崔相立在秦王阶前罚站。总算兵部尚书刘策进来回禀西海军械筹备,此事正好对口,崔克俭紧赶着插两句话。

    裴倦听着,神色稍霁。

    崔克俭大喜,忙拍马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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