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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 30-40(第8/14页)
无一处不在刺痛她的双眼。
王辇晃动一下,便往外行驶。杜若在外小声道,“需得疾行回府,劳烦小姐看顾殿下。”
“是。”尚琬应了,倚身过去,将他扶起来,张臂拢在怀里。男人没有知觉,脖颈软垂,头颅勾着,汗津津的额便抵在她颈畔,吐息里含着浓重的铁锈的味道,沉重地,一波又一波地涌过来,萦绕在她鼻端。
尚琬心惊胆战,一只手用力勒着他消瘦的肩臂,“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王辇在内御城需顾及影响,只能缓慢行进,一出外御城便狂奔起来。饶是男人早已失去知觉,仍被颠得不住皱眉,昏沉中挣扎起来,凌乱道,“不是我……不是……”
尚琬听不懂,却也不管,笃定应道,“不是你。”又重复,“不是你。”如此反复数遍,男人总算安静一些,又昏沉地叫,“……娘。”
尚琬便不吱声。男人仰面贴合着她,含着浓重血腥气的吐息有毒的蛇一样,一下一下扑过来,绞缠着尚琬,叫她动弹不得。
尚琬极其缓慢地吐息,平复心静,许久叹一口气,“你这样算什么——”后头的话再也说不下去,生咽了。
未知多久,男人夺回一点神志,拼死撑起一点眼皮,在摇晃的视野中盯着眼前人,“你……小满?”
“是我,我是小满。”尚琬又惊又喜,“殿下醒了?”越发不住地摩挲他消瘦的肩臂,“殿下可好些,哪里难受吗?”
男人有许多话想要问她,想同她说话,意识却陷在泥淖一样的混沌里。只能定定地看着她,像沉溺深海的人,在濒临死亡之际,隔过让人窒息的摇晃的水波,仰望能够拥有自由呼吸的清湛的天空,“不……”也不管她回应,只哀恳地叫,“不是我……”
尚琬也不问,“不是你。”
男人“嗯”一声,心满意足地阖上眼,“不是我。”任由黑暗重新将他完全捕获。
尚琬低头看他,又摩挲他脸庞——应是好了一些,冷汗停了,身体也不那么冰冷,连睡着的神情都淡静许多。
便定一定神,抬袖仔细拭去他唇边残血。
等王辇终于停下来时,秦王早贴在她怀中睡得沉了。杜若俯身登车,“有劳小姐。”便去扶秦王。秦王昏沉中感觉被人拉扯,只皱着眉叫,“滚。”便翻转过去,面庞复又深陷在尚琬怀里。
杜若跟没看见一样,僵着脸道,“看诊不能等,如此小姐稍候,御医登辇诊脉。”
杜若都不当一回事,尚琬更不会当一回事,泰然坐着。须发皆白一名老大夫低头入内,跪在地上磕一个头,拖了秦王的手出来诊脉,诊过半日不言语,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便听车外人言,“殿下应是受了大惊吓,一时间心血不聚才致呕血,无碍——但须仔细将养,不然做下病根就不好了。”
杜若的声音道,“那先时的丸药——”
“停三日。那药配得繁复,万一有个相冲——总要等呕血之症稳固了再吃那个。”
杜若迟疑道,“那——”
“只三四日无碍。”御医道,“只是先时说的草药——大人还需速寻。”
“是。”杜若道,“正在全力找寻。”又命,“来人,伺候先生开方。”
尚琬默默听完。车帘从外打开,杜若重又进来,以口形无声相问,“殿下睡着了?”
尚琬点一下头。杜若便告一个罪,握住秦王手臂,将他翻转过来。正待扶他起来,秦王醒了,睁眼道,“做什么?”
“殿下——”杜若跪下,“微臣伺候殿下回去。”
秦王皱眉,正欲拒绝,低垂目光掠过自己的手臂,分明一段石榴红的衣袖——属于女人的。匆促间仓皇抬眼,便见尚琬低着头,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秦王如受重击,手臂一撑便要离开,口里道,“你怎么在这里——”却不知自己刚闹过呕血症,四肢绵软如泥,挣一下只勉强挪动一尺便摔回去。非但没能离开,倒把身体完全撂进她怀里,感觉她的手臂拥着自己,鼻端便弥漫着梅子酒清甜的酒意。
秦王只一想自己眼前情况,几乎疯了,咬着牙道,“我自己能走——”剩的话被迫咽回去——有一只手强硬地扣在他脑后,将他的面庞完完全全压在她怀里。
他目不能视物,便被梅子酒香完全裹挟,耳听尚琬道,“殿下刚呕过血,如何能走动得?他这是病糊涂了,不必听他的,你来。”
秦王想挣扎,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耳边她的声音道,“你听我的。”
这一句话只有四个字——也不知说与秦王的,还是说与杜若的。秦王竟不再挣扎,任由杜若过来搀扶。却在身体骤离时忍不住回头,目光同尚琬一撞,尚琬道,“借殿下府上换件衣裳。”
秦王不答,由着杜若半扶半抱地搀他下车,隐入内院。尚琬定一定神才跟着下去。半夏迎上,“小姐跟奴婢来——”
“不急。”尚琬打断,“我去看殿下。”便撂了她入内。
榴花树下灯烛宛然,暖色的光隔过窗纱铺在地上,有深浅的光影。尚琛看一时,拾级而上,推门直,便见秦王殿下倚在大迎枕上,睁着眼,定定地盯着门口,见她进来迟滞地眨一下眼,复又阖上。
居然一个侍人不见,便连杜若也不知去哪了。
尚琬合上门,走到榻前屈膝,“今日吓死我了。”便攥住他的手,仍是冷冰冰的,冷汗却停了,“殿下怎的一个人在那里?”
秦王睁眼,视线停在攥着他的少女的手上——因为今日宫宴,特意涂了蔻丹,鲜红而玉润。这样一双手搭在自己没有血色一样腕上,一个鲜活的,一个死气的。
他低着头,别扭地抽回手。
尚琬见他无碍,终于定住神,又问,“殿下怎的一个人在那里,要不是我和哥哥经过——”她渐渐说不下去,若任由秦王独自晕在那里,不知多久能找到,后果当真不可预料。
秦王摇一下头,“原在那里看百戏,忽然就——”便调转目光,“没事,不打紧的。”
“必是叫那变戏法的给吓着了。”尚琬虽觉怪异,仍然寻着缘由说服自己,“殿下病着,受不了惊吓——以后大安了再去看那些,或是叫个人陪着。”
秦王低着头不吭声。
对方显然没有闲话的意思,尚琬也不好言语。论理,人已经送回来,她应当作辞,却无论如何不能放心就走了。正自纠结,半夏在外道,“殿下,汤药煎得了。”
秦王忽道,“别叫人进来。”
尚琬转过头,秦王恳切地盯着她,摇一下头。尚琬忽一时恍然——他是不愿意这般狼狈情状叫旁人看见。便走到门上接过托盘,半夏居然问也不问,只默默走了。
应不是第一次这样。尚琬突然就想明白——若不是今夜在御园撞见,秦王应当也不会让自己看见。便没意思起来,放下托盘捧汤药近前,“人食五谷,哪有不病的——殿下也太见外了。”
秦王抬身,伸手去接,只他这一回呕血,如同洪水击溃沙堤,半点抵御都不剩——除了欲睡便没什么知觉。只是尚琬仍在身侧,强撑住神志维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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