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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 30-40(第12/14页)
秦王盯着她看一时,“眼下中京正是多事之际,就凭你惹祸的本事,禁足都管不住你,不如来我府当个差,只怕还能消停些。”
竟是这个原因,叫人情何以堪。尚琬想反驳,想想自己做下的事,又张不了嘴,“殿下说这话,叫我无地自容。”
秦王一笑,便阖上眼。他连日来总夜半作烧,虽白日能退热,却熬得虚弱不堪,还要接连三日安抚诸王诸相诸部阁臣。如今虽闭门,仍需应对小皇帝一日三问。平常强撑着还能维持,今日不知怎的无论如何支撑不住,不管不顾,只是要睡。
转瞬陷入浓黑的泥潭,又被一个念头强行唤醒,撑起千钧重的眼皮,入目便见尚琬在旁,目光淡静柔和,正安静地凝视自己。忍不住便笑起来,“……小满。”
“嗯?”
“莫乱走……留在王府。”
“我如今在王府当值,自然是要来的。”尚琬偏着头打量他,“殿下累了,睡吧。”
秦王得了回应只觉心安,意识越发混沌,勉强盯住她,渐渐眼前人影模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尚琬低头打量他。
秦王偏着头,安静睡着,吐息轻而浅,撩动鬓边散发,跟随着一起一落,蝶翅一样微弱地扇动。尚琬在旁,越看越觉情不自禁,伸指撩开他颊边散发,悄无声息道,“……你就是害羞了。”忍不住笑,“就是。”
秦王平平卧着,黑沉的眼睫有一点微弱的抖动,那么细微的,似春日暖阳下蜻蜓无声的振翅。浅色的唇角隐约勾出一点笑意,像入了一个甜蜜的梦境,适意,心安,有人依偎。
……
秦王醒转时眼前帷幕深垂,窗外有淋漓的雨声,雨点打在榴花叶上,细碎地响。他只觉身上轻盈许多,不似先时如缚泥锤,却隐秘地觉出一点失望——内室空寂,应当无人。
平卧枕上,等了许久仍然无人,便叫一声,“来人。”
耳听外间门帘掀动,有人走进来,帷幕挽起便见半夏掌灯笑道,“殿下醒了?”
秦王“嗯”一声,转头见窗外夜色浓重,廊下悬垂的宫灯照亮枝头榴花,满地湿重的落红,被水洗得清亮的青石路,“下雨了?”
“是。”半夏放下灯,站着挽帘子,“殿下这一觉睡得好沉——近晚原该起来服药的。尚小姐……尚詹事说殿下既睡得香甜,不如等睡起来再吃——便没叫起。”
秦王目光一动,“尚琬?”
“是。”半夏道,“天将夜时说饿了,去坊里买吃食回来——既遇着下雨,只怕未必过来了。”想一想又道,“咱们东临坊没什么铺子,若去了旁边的祥喜坊,眼下既已宵禁,便想回也回不来了。”
秦王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殿下且躺会儿。”半夏道,“奴婢命厨下预备饭食,汤饼可使得?”
“不吃。”秦王道,“太晚了,不吃了。”
半夏忍不住劝,“殿下病着这久,只把汤药当饭吃,人以五谷为养,再这么着,怎么能好?”
秦王不答。
半夏也无甚法子,久久叹一口气,“那奴婢取汤药来?”
“不用了。”秦王闭上眼,“我已经好多了,少吃一碗药也不会如何。”
半夏还想劝,见他仿佛睡着了,又没那胆子惊动。但若说随他去吧,眼前人实在瘦得可怜,脖颈的青筋都根根分明,又叫她实在不能忍心。
正站着原地纠结,廊下一个声音道,“殿下可醒了?”是尚琬,她声音很低,但因为深院悄寂,却听得分明。
秦王睁开眼。
半夏同他目光一撞,立时懂了,便道,“不想尚詹事竟来了,奴婢这便去请。”便往外走,掀帘便见尚琬立在廊下,头戴竹笠,身上一件蓑衣,淋漓地滴着水。便“哎哟”一声,“还以为不来了——这么大的雨。”
“我去给殿下买吃食来着。”尚琬把手里的食盒给她,自除竹笠,又脱蓑衣,“我都买了——不送来算什么?殿下可醒了?”
“早醒了。”半夏接过,交与丫鬟拿着,赶上去帮忙,又拿巾子给她擦拭,“虽是五月间,下雨也冷的。”
“哪里有那么娇贵的?”尚琬一手攥着巾子,一手仍去提食盒,“我先进去,冷了就不好吃了。”便没入帘中。
门帘打开的一瞬,半夏分明看见一直恹恹躺着的秦王殿下不知何时坐起来,坐得笔直,一动不动,抻着颈子,夏花向阳般怔怔地望着这边。
小丫鬟道,“殿下没叫进便进去,万一殿下着恼——”
“□□自己的心吧。”半夏道,“这么大的雨,莫在廊下守着,这儿没我们的事了,隔间耍戏去。”便拉她走了。
尚琬提着食盒入内,“我看殿下睡得深沉,还恐怕回来你没醒,吃不上了——几时醒的?”
秦王不答,视线定定落在她湿沉的衣摆上,“下这么大的雨——”后面“何必再来”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道,“换件衣裳。”
“没事,只衣摆湿了一点点。”尚琬说着便去净手,开了食盒盖子,两只盖盅,揭开热腾腾的六只馄饨,皮薄晶莹,透着馅料一点碧色,汤清似水,浮着碧油油的葱花。
转过头正待说话,却见秦王笔直坐着,黑长的发流瀑一样披散,铺了满枕,落了一地,面庞瘦得只剩下一点,脖颈细而瘦,惨白,被黑发一衬,有一握即碎的楚楚。
秦王一直看着她,见她盯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说着忽然灵醒,自己躺了一日,眼前情状只怕很是难堪,尴尬得面红耳赤,“我是不是很——”
“我做什么看殿下,殿下不是早就知道?”尚琬一笑,另外换一碗给他,“原想着殿下喜素,有一碗荠菜馅儿的——殿下还是吃这个吧,这个是虾仁的。”
秦王盯着看,“那又为什么?”
“殿下太瘦了。”尚琬道,“再这么下去,只叫满朝不安。”
秦王低着头不言语。尚琬把盅子递近一些,不确定道,“吃吗?”
秦王抬手接过,用匙舀着,闷不吭声吃馄饨。尚琬在旁坐着,看着他吃完一只,急问,“好吃么?”
秦王其实没有吃出什么滋味,却只觉心里流蜜一样,有说不出的甜意蔓延出来,连手指尖都浸透了——便点一下头。
“殿下近来总病,应久不食荤了,果然还是肉食更加美味,对吧?”尚琬扑哧一笑,“今日算我委屈,荠菜的我替殿下吃了。”便捧了盅过来,同他相对坐着吃馄饨。
秦王只一笑,“很好吃。”
“这是甜井坊顶有名的六福馄饨,有六种馅料,素的只有荠菜。”尚琬道,“每日夜间起市,排队能从坊市一直到坊门。我晚间常溜出去吃,也给我哥哥买,他也爱吃。”
“甜井坊?”秦王怔住。甜井坊煮的馄饨,即便快马,到东临坊也要一刻钟,更不要说此时夜雨,坊间还有宵禁。汤食怎么可能这么新鲜?便转头困惑地看她。
尚琬抿着嘴笑,“我给了老板一只银锭子,买了他今夜的生意,让他挑着担子跟我过来,眼下就在秦王殿下府门上。殿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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