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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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通判张究递上折子,里面附了乾丰二十六年江南水患的卷宗。他是通过他父亲枢密直学士递来的,当时张学士特意叮嘱奴才,请皇上一定要看。只是皇上当时没有兴趣,所以没有在意。”

    秦弈听完,回到御案,路喜将折子和卷宗翻找了出来,恭敬递给秦弈。

    秦弈翻开,这份卷宗很厚,并不是宫内所记录的卷宗,很明显是张究自己写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江南水患弘桥事故后,宋慎一路调查的结果。

    原来当年除了先太子死于弘桥,之后还有一百多人被问责,其中被先帝杀头的有三十三人,其余七十余人或发配或流放。

    这一百多人,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地级官员,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工匠。

    这些人有父母,有妻子,有儿女,却无辜受冤。

    他们的亲人难道就不怨,不恨吗?

    他们也跟他一样,怨恨了十余年。

    党争祸害的,从来不是少数几个人,而是千千万万被卷入其中,无法逃脱的臣民。

    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还有温黔,他怎么就忘了,温黔也曾是某人的哥哥啊,也是兄长啊…

    秦弈一页页翻看,薄唇越抿越紧。

    他想起来了。

    是山匪案。

    那天,许许多多的朝臣,不管立场如何,都发出了同一种声音。

    山匪案中的兄妹,就是党争的受害者。

    因为曹建站对了队,所以官府不敢受理他们的冤屈,不敢审曹建,萧钧,所以他们才选择了合作杀人。

    “宣。”秦弈疲惫地开口道:“常政章。”

    路喜:“是。”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常政章进了宫。

    常政章恭敬叩拜:“老臣参见陛下。”

    秦弈目光幽深:“当年是你亲自去查的弘桥一案。”

    听到这个问话,常政章似乎是明白秦弈想问什么了,他回道:“是,当年先帝亲自委派臣为钦差大臣,带大小官员一路奔赴江南,查先太子一案。臣夙兴夜寐查寻多月,却查无主谋。臣回复先帝后,先帝长哀多日,滴米未进,病了几月。”

    当年他沉溺于大哥离世的悲伤,一心怨恨先皇,只以为先皇是不愿党派失衡,一家做大,是不想铲除党争。

    而今天,秦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不愿,不是不想,是不能。

    当时,先帝已经做不到了。

    成了党争的傀儡。

    一个连给自己儿子报仇都做不到,连给自己的太子复仇都无能的,彻头彻尾的傀儡。

    党争裹挟了所有人,包括先帝自己。

    常政章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陛下,这是当初先太子呈交先皇铲除党争的奏折,只是当时先帝尚笃信党派平衡之术,并未采纳。后来先太子亡故,陛下已然意识到党争的危害,但已经来不及了。”

    路喜将奏折接过,稳稳地放到御案上。

    秦弈目光垂落在明黄色的奏折上。

    这份奏折,他一问,常政章就拿了出来,说明他一直拿着,甚至一直贴身放在身上,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如果今天他不召见,不问,若是他真的下旨特赦,帝师常政章就会将这份奏折永远封存。

    这又合了晏同殊说的,观望二字。

    秦弈翻开奏折——

    父皇:

    欲清党争,首立民心。民心所望,无非律法严明,处事公允,劳有所获,居有定所,心有所安。凡结党者,必图营私;既营私,则难免枉法;既枉法,则上欺君,下欺民;君不知百姓受欺,则秩序崩坏。

    若秩序崩坏,民不知何为可行,亦不知何为可惧,则人人自危。人人自危则百官自危。百官自危,纵使深厌党争,亦不得不依附一方以求生存。党派由此日壮,党争由此日盛;党争愈盛,秩序愈溃;秩序愈溃,则人心愈惶,党争愈烈……如此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民心之后,先太子例举了许多具体措施,如提拔谁为权知开封府事,如何利用各党派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打破平衡等等。

    只是时移势易,先太子死后十数年,明亲王逐渐做大,其他党派已无力和明亲王抗争,这些具体的措施也就用不到了。

    但是第一条立民心,却是所有对策的根基。

    民心不立,则党争永无休止之日。

    秦弈挥挥手,让常政章退下。

    秦弈抓起一旁早已拟好的特赦圣旨,手臂青筋虬龙,他走到炭炉前,正要将圣旨扔进去,忽然瞳孔震动。

    法理之争,他已然认输。

    但是,孟家救过他的命啊。

    秦弈闭上眼。

    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特赦的准备,所以从来没有过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真的去考虑救命之恩该如何了结。

    而现在,这个命题才真的开始拷问他。

    律法不外乎人情。

    他很想这么说,可这话只在喉间转了一圈,他就仿佛听见晏同殊说,律法不外乎人情的人情,指的是道德人性上的迫不得已,孟义是吗?他是为了自己的贪念和欲念杀人,他害的是无辜之人。

    秦弈抓着圣旨的手微微收紧。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现在都不需要和晏同殊面对面,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秦弈缓缓睁开眼,手一松,圣旨落入烧红的炭火中。

    距离孟义被问斩越来越近。

    孟家人彻底坐不住了,孟义的舅舅归德将军,孟父的义弟忠勇将军,神卫军司副指挥使段铎等人,均跪在垂拱殿外,请求召见。

    秦弈坐在龙椅上,面色阴郁,沉默不语。

    路喜将领头的人召进殿内,秦弈死死地握着拳头表明律法无情。

    他站在殿内,声音低沉:“朕要清除党争,就绝不能参与党争。王法昭昭,不论是谁,不论有多少功勋,不论依靠的是谁,都绝不可以私情罔顾律法,以利益绑架天理,以功勋消抵犯罪。”

    他语气看似沉稳,却用尽了全部力气去说。

    “皇上!”众人哀求。

    “不必再说。”秦弈痛苦地闭上眼,让路喜将人带出去。

    大家走出垂拱殿,均跪地不起,哀求秦弈特赦孟义。

    路喜回到殿内,秦弈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如墨,他张开紧握的手,掌心一片血红。

    人性,律法,感情,天理,政治。

    撕裂的是温绦珺,是孟铮,也是他。

    孟家人跪到下午,没有等来皇上的二次召见,段铎跪不住了,起身离开,径直来到开封府。

    “晏同殊,给我滚出来!”段铎大喊。

    李复林和张究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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