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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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

    她仿佛听见,耳边传来刀锋破空的声音,紧接着是百姓的欢呼。

    “好了。”萧翊松开手。

    楚晚棠睁开眼,刑台上已是片血红。

    她别过脸,不忍再看。

    却听见身旁,老夫人喃喃自语:“之谦,你看见了吗?奸贼伏法了,你可以安息了……”

    声音越来越轻。

    楚晚棠转头,看见老夫人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那笑容温柔而满足,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夙愿。

    然后,老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祖母?”萧翊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她。

    老夫人倒在他怀中。

    “太医!快传太医!”楚晚棠急声道。

    然而已经晚了。

    随行的太医诊脉后,缓缓摇头:“老夫人服了毒。此刻毒性已入心脉,回天乏术。”

    楚晚棠如遭雷击。

    萧翊抱着外祖母渐渐冰凉的身体,他的手在颤抖。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最后看了他们眼,气息微弱:“别难过,老身去见你外祖父了,等了太久……该去了……”

    话音落下,手垂落。

    佛珠散了一地。

    茶楼外,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庆祝奸臣伏法。

    茶楼内,却是片死寂。

    楚晚棠跪在老夫人身旁,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老夫人执意要来观刑,不是为了亲眼看见仇人伏法,而是为了在仇人伏法后,安心离去。

    她要告诉安国公,仇报了,可以安息了。

    然后,她去见他。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雪花落在刑台的血迹上,渐渐覆盖了那片猩红。

    落在茶楼的窗棂上,洁白无瑕。

    楚晚棠靠在萧翊怀中,看着窗外飞雪,心中空茫。

    这世间的恩怨情仇,生死轮回,终究都逃不过这场雪。

    覆盖一切,掩埋一切。

    然后,天地重归寂静。

    安国公夫妇的合葬礼,是在正月廿五举行的。

    那日天色阴沉,细雪纷飞,将整座京城笼罩在素白之中。

    送葬的队伍从安国公府出发,绵延数里,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纸钱如雪片般飘洒。

    皇帝亲自下旨,追封安国公沈之谦为忠勇公,谥号“文正”,配享太庙。

    追封沈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随葬。

    这是武臣能得的最高殊荣,也算是为沈家多年冤屈画上个体面的句号。

    但可惜,再多的荣宠,也换不回活生生的人。

    楚晚棠与萧翊全身缟素,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

    萧翊捧着外祖父的灵位,楚晚棠捧着老夫人的灵位。

    两人并肩而行,步履沉重。

    道路两旁,百姓自发跪送,老老少少都泪流满面。

    许多老人还记得安国公当年的英姿,那个曾率军戍守北境、让匈奴闻风丧胆的将军。

    结果,最终没有在战场马革裹尸,却死在了朝堂的阴谋里。

    “国公爷,走好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随即响起片悲泣。

    楚晚棠眼眶发热,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侧目看萧翊,他面色沉静,下颌紧绷,只有紧握灵位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知道,他在忍。

    作为储君,他不能在臣民面前失态。

    作为外孙,他不能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灵前崩溃。

    所有的悲痛,都只能压在心底,等无人时才敢释放。

    墓地在京郊的青松岗,是沈家祖坟所在。

    安国公夫妇的合葬墓早已修好。

    其实自安国公自尽后,老夫人便命人修了这座合葬墓,墓室留了自己的位置。

    她早就打算好了。

    棺椁缓缓入土,封土,立碑。

    当最后抔土撒下时,雪下得更大了。

    雪花落在新立的墓碑上,落在坟前的供品上,也落在送葬人的肩头。

    仪式结束,众人陆续离去。

    楚晚棠与萧翊却留了下来。

    屏退左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两座新坟,和漫天飞雪。

    萧翊在坟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外祖父,外祖母,孙儿不孝,未能早日还沈家清白……”他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但奸贼已诛,冤屈已雪,您二老可以安息了。”

    他说完,伏地不起。

    楚晚棠在他身旁跪下,轻轻抚着他的背。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见压抑的哽咽。

    这个,在人前永远沉稳从容的太子,此刻也不过是个失去至亲的普通人。

    她没有劝,只是陪着他。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墓碑上的字迹,也覆盖了他们肩头的素服。

    良久,萧翊才缓缓直起身。他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谁知道呢?

    或许是流干了,或许是强忍着。

    “婠婠。”他哑声唤她。

    “我在。”

    “我小时候,常来安国公府。”萧翊望着墓碑,目光悠远,“外祖父教我骑马射箭,外祖母给我做点心。他们总说,将来要看着我成亲,看着我登上皇位,看着大梁江山永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如今,他们看不到了。”

    楚晚棠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他们会在天上看着的。”

    萧翊转头看她,眼中是深切的疲惫与哀伤:“这深宫朝堂,夺走了太多,父皇母后如是,外祖父外祖母亦如是。有时候我在想,这个位置真的值得吗?”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便是大逆不道。

    但楚晚棠懂他,懂他此刻的迷茫,懂他看着至亲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值得与否,不由我们选择。”她轻声说,“但我们能选择,如何走这条路。元璟,外祖父和外祖母用生命守护的忠义,你要继续守护。那些被奸佞迫害的忠良,你要为他们昭雪。这江山社稷,你要让它海晏河清,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萧翊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楚晚棠回抱住他,任由雪花落在两人身上。

    天地苍茫,风雪凄迷,唯有彼此的温度真实可触。

    祭拜完毕,两人回到安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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