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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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

    陆预一边画着花样子,一边默默叹息。她成了容家千娇百宠又知书达理的幺女,将来及笄那日上门求亲的估计会踏破门槛。

    到那时她年纪尚轻若被迷了眼,哪里还会记得他?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皆是他非她不可。

    越是这样想着,陆预将花样子画的越精美绝伦,花灯扎得更栩栩如生。

    她乌黑的眼瞳里倒映着金黄的光影,似细碎的流苏晃来晃去,渐渐荡漾进他的心里。

    “以后每年我都为你做花灯可好?”陆预蹲下身,将做好的鱼灯举起递给阿鱼,点漆般的黑眸一错不错盯着她,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波澜起伏。

    “好——”

    “陆世子,魏国公和长公主殿下来了,在顺息堂等您!”

    仆人扯着粗粝的嗓音,盖过了小丫头的气音,陆预什么也没听见,不由更急。

    但那人催得急,丝毫没顾及世子面上的阴郁急躁。

    容琛也趁机牵起小妹的手,避开了那过来的仆人。

    “多谢陆世子今日的指教,他日琛再登门拜谢。”

    陆预手里的鱼灯还是没有送出去,他叹了口气将鱼灯插在桌案上的竹篓中,对容琛恭敬道:“不敢,今日不过举手之劳。”

    “若有机会,还望再与容兄切磋这制灯技艺。”

    “今日多有叨扰,容预先行告辞。”

    陆预拱手行礼,低头的刹那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躲在容琛身后探出脑袋的小丫头,面色温和了些许。

    连父亲母亲都来了,今日想必也是他最后一次来容家了。陆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陆预走后,容琛面上的温和平静再也不见。他看着这些花灯,忽地没了做灯的兴致。

    世上有太多事不能以常理解释,譬如陆预对小妹的特别,到底是为什么呢?

    容琛蹲下身,认真地看向阿鱼,叮嘱道:“阿鱼,答应哥哥,往后莫要再与那人来往了,好吗?”

    容琛看向那栩栩如生的鱼灯,一股浓郁的胜负欲忽地涌上心头,他暗握指节,面色凝重。

    “哥哥答应你,往后会做出比这更好更精巧的花灯给你。”

    “阿鱼想要什么都会有。”

    小孩子眼里只有好看的美好的东西,听见兄长承诺了,阿鱼当即点了点头。

    后来,兄长做的花灯果然越来越精巧,早已胜过了那模糊记忆里的鱼灯。

    容太傅虽没让阿鱼再去学堂,却请了宫里嬷嬷和女先生,另外还有容夫人,亲自教导两个女儿。

    同年三月,兄长容琛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来,容府上下宴请宾客,欢喜盈门。

    郑月姮忙着办理宴会,以及应酬许多上门为长子说亲的人家,这段时间对容嘉蕙和阿鱼的管教疏忽了些许。

    难得有那么一会儿松快,且又快到了新科进士游街的时日。阿鱼再也按捺不住跃动的心,早上和姐姐一起用饭时候,阿鱼欢喜道:

    “姐姐,游街我们也去看看吧,那日大哥会在第一个呢!”

    闻言,容嘉蕙看向阿鱼,长眉微挑,饶有意味地打量着她。

    究竟是看大哥,还是为了看别的新科进士郎,阿鱼心里想什么她还能不知晓吗?

    今年阿鱼已经及笄了,越长大她们姐妹二人的容貌便越相像。如今都是爹娘的女儿,大哥的妹妹,她虽戴着面纱,但仅凭那一双上挑的开扇桃花眼,旁人一看就知晓他们是亲姐妹。

    前世她怎么那么笨呢?妹妹都在她眼前,她却还被困在虚假的情意中,嫉妒的面目全非。

    若她没记错,陆预和大哥同年参加科考。若是去看进士游街,少不得会叫阿鱼见到陆预。

    这么多年,她和阿鱼都在容府中,几乎足不出户。陆预也早早被魏国公和安阳长公主带了回去,并没有继续留在容府读书。

    “游街那日人会很多,到时候摩肩擦踵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若是想看大哥,可以等他回来,叫大哥穿上他那身游街的衣裳,咱们姐妹好好看。”容嘉蕙半躺在长榻上,慵懒笑道。

    “这怎么能一样呢?再说姐姐你怎么知道游街是什么样的?我想去看嘛,等哥哥回来就没有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了。”阿鱼走到小榻前拽着她的胳膊不满道。

    家中爹爹娘亲看管严,平日里她都没有能出去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及笄了,也算大人了,爹娘才勉强松口。

    是以阿鱼不想错过第一个热闹的而且还有他们大哥在的场面。

    “姐姐,你真的不好奇吗?在家里闷着真的很难受啊。”阿鱼继续晃着她的胳膊。

    容嘉蕙被她晃得难受,刚睁眼就撞进她那可怜兮兮的乌黑水眸里。

    “姐姐,你真的不去吗?若是你不去,我就让采月姐姐陪我一起去了……”

    采月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后来一直陪在阿鱼身边,也算和阿鱼情同姐妹。但容嘉蕙并不喜欢这种情同姐妹,毕竟她才是阿鱼的亲姐姐。

    若是她不去,真叫阿鱼撞见了陆预,情况说不定会超出控制……

    容嘉蕙摇了摇头,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她陪着更为稳妥。

    “容我想想。”

    这便是成了,阿鱼眉眼都轻快地扬了起来。

    真到了新科进士游街那日,容嘉蕙戴上帷幔去寻阿鱼出门。刚进院子,采月就过来告知她,阿鱼今早醒来头晕脑胀,约摸染了风寒。

    遗憾的同时,容嘉蕙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生只要避开让大哥离京外放的事,那么容家就不会倒。她和阿鱼永远都有家有爹娘有兄长有庇护。

    于她而言,一切都已经算圆满了。

    “莲月,和母亲说一声,我去西城的感化寺上香。”

    新科进士打马游街会先从东城开始,她此时去西边,也能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

    幸福之下,其实还隐隐有股不安。她怕,怕眼下的幸福是否还要再用旁的代价来换,怕有朝一日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去感化寺的路上人并不多,容嘉蕙添了香火钱,便跪在蒲团上朝着金身大佛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檀越可要求签?”主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示意她看案台上的签文。

    容嘉蕙笑着摇了摇头,那些签会将她心底的不安慢慢放大,无论好坏,只会适得其反。

    她抬头仰视着俯瞰众生的佛像,叹了口气,心中的烦闷难以排遣,容嘉蕙朝主持道:

    “大师,我历经千难险阻才拥有了眼下的一切,只是眼前事却如镜中花,水中月,握不真实,看不真切。我总怕有天,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

    主持静静地听着她的话,不时缕着苍白的胡须,目光中似有悲悯,又似有了然。

    容嘉蕙诧异看他,不解道:“大师何故如此?”

    主持唇角带着一丝浅笑,缓缓道:“檀越说镜中花,水中月,可知这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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