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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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泪交融模糊了一片,好似什么也看不见了。

    唯有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却是实实在在的,压得她胸闷气短,喘不过气。

    她不敢动,战马的嘶鸣与扑蹄分明是朝着她踩过来的……

    温热的泪很快晕染了眸中的血滴,溢出眼眶顿时明净了视线。

    杨信很快赶来,于满地血泊中抚起陆预的身子。

    身上再没了压迫,阿鱼挣扎着撑坐起身,一错不错的看着那浑身是血再无生气的人,瞪视着他依旧恍惚着。

    他这是在做什么?她分明不用他去救,若死……若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垂下眼眸,她不安的抓着地上的野草,心腔中擂鼓敲得锵锵巨响。她还是无法避免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

    她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羞愧,可过去的那些纠葛实在令她厌恶悔恨又畏惧,她不敢再相信他了。

    好似只要一与他在一起,她就不可避免地变得尖锐矛盾蛮不讲理,好似她不原谅他,她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这种认知不愿煎熬着她,令她痛苦,叫她不停挣扎,挣扎到厌恶自己……

    耳畔马蹄声震响,朝廷的军队已将叛军全部包围,杨信忽视周遭行军带来的飞沙灰尘,深深看了阿鱼一眼,背起不省人事的陆预迅速走了。

    蔡贞一剑砍了李含的脑袋,而后匆匆下马,从地上抱起容嘉蕙的身子。

    看到一旁还在发愣的阿鱼,蔡贞吩咐手下的百户,将人护起来。

    今日变动实在太多,方才李含丧心病狂的策马胡乱踩踏,只怕陆预凶多吉少。

    待蔡贞收拾好这里的残局,东方的天际已翻了层鱼肚白,逐渐没过蟹壳青的云层。

    蔡贞抬眼,一缕灿黄的霞光刚好落进他深邃的黑眸中,隐隐约约刻画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

    三皇子逼宫失败后在北郊自刎谢罪,自此京中叛乱平定。只可惜魏侯世子在这场叛乱中不幸离世。

    四月,四皇子李钦登基,改年号为始初,派人重查过去吴王旧案。没想到三皇子和原魏侯府大公子陆植早与吴王有旧,暗中勾结意图颠覆天下。

    好在三皇子已死,新帝念着手足情分,饶过三皇子府众人,将其贬为庶人。至于原魏侯府大公子陆植,因本朝有不杀文人的先例,三法司商议对其杖八十,流三千里。

    陛下念着魏侯世子平乱有功,旋即下旨恢复魏国公府爵位,敕令从陆家宗族过继一子策封世子,替已死的陆世子延续香火。

    其中北镇抚司还查出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原来与吴王早有勾结的容家竟是无辜的!

    谁都没想到,容太傅的发妻早在十八年前就被人陷害惨死,那个顶包上去的“容夫人”才是奸细。

    她不仅害死了真正的容夫人郑阿妩,还联合吴王余孽杀害了容家长子容琛。

    容家失去了未来的宗子,从此一蹶不振,甚至连容老太傅也于昭狱病逝。容家的人,彻底死绝了啊。

    好在还有容家之前收养过两个义女,在容府操办着容太傅的身后事。

    眼下谁还不同情容家?因着曾经容太傅在府中办书院讲学,过去的门生故吏纷纷前来悼念。

    ……

    “她终于要死了。”容家花厅内,纤瘦虚弱的白衫女子拿帕子掩着红肿的眼角,黑沉的眸子里混杂着激动与快意。

    “听说刑期是十天后,我想亲眼看着她去死。”容嘉蕙擦去眼泪,话说的急,她忍不住缓着气息。

    另一位白衫女子顺势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阿鱼听见咳嗽声久久才回过神。距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姐姐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

    凌迟处死,是怎么样的死法呢?阿鱼愣了瞬,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有次在马车内,那人为恐吓她而显露出的笑意。

    阿鱼迅速摇了摇头,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张脸,不去想那个人。

    她要摒弃脑海中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两个外甥女的神色被坐在左上首的郑况看在眼底,他心中亦是各种滋味儿。

    大妹月姮的女儿们确实该恨死阿妩。阿妩当年误入歧途,为了一己私念竟然敢做出那般伤天害理罔顾人伦的事。

    可他忘不掉在漆黑潮湿的牢房中,阿妩满脸是泪的跪在地上,不停地朝他磕头,求他要保下嘉婉,良久她得不到回应,又恶狠狠地瞪他企图用郑家威胁他。

    郑况有些不敢去看阿鱼,大妹的骸骨还在荥阳……若没有那件事,嘉婉与阿鱼的命运,合该是对调的。

    嘉婉是叛贼严放的女儿。

    郑况闭了闭眼睛,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若是没有大伯父当年的事就好了。他们二房一家何至于闹成现在这幅骨肉相残的模样。

    若是爹娘在天有灵,恐怕也会难过吧。

    郑况闭了闭眼睛,看向容嘉蕙道:“嘉蕙,听舅舅的话,好好在屋里养伤。”

    容嘉蕙知晓舅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舅舅,蓦地垂下眼眸,心中有些刺痛。

    良久,她才看向郑况,又看向阿鱼,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她苦笑道:

    “舅舅,阿鱼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娘的模样。我带她去看看……初十那日,我会听舅舅的话,好好待在府上。”

    阿鱼怔愣了下,她其实见过了“容夫人”,但想到姐姐和舅舅不知晓,姐姐兴许还有旁的事,她亦朝郑况投来期待的目光。

    郑况最怕俩外甥女真去看凌迟的血腥场景,听闻他们不是初十去,也松了口。

    容嘉蕙当日下午就和阿鱼一起坐马车来了北镇抚司。阿鱼扶着她下来,刚进门,就看见在门口等候的蔡贞。

    容嘉蕙抬眸对上他黑沉的眼,刚要行礼,一只麦色的腕骨当即扶上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动作。

    其他锦衣卫见指挥使大人亲自领着两位白衫女子过来,纷纷避开了视线。

    进了内堂,蔡贞忽地转身,看向容嘉蕙道:

    “小郑氏昨夜起了高热,眼下已不省人事。”

    蔡贞定定地看向她。

    对上男人的视线,起先容嘉蕙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想到什么,随后看向蔡贞,唇角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知道舅舅在担心什么。极有可能是小郑氏手里握着有关郑氏的把柄。求舅舅保下她女儿。

    只要容嘉婉的身世没人知晓,那她依旧是容家人。容家被赦免无罪……小郑氏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容嘉蕙面色逐渐冷去,她忘不掉那些时日,小郑氏对她的各种谩骂侮辱,甚至刚打过她,转头就能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中慢声细语地教导“千万别像她这样!”

    她想求舅舅救自己的女儿,当真是痴心妄想。

    自古祸不及儿孙的前提那便是惠不及儿孙。容嘉婉偷走了本该属于她和阿鱼的一切。

    这么多年,也该还了。

    容嘉蕙感激的看向蔡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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