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枭雄从入门到放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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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上。

    硝烟未散,尸骸枕藉。

    苗悦目光掠过那些永远沉默的躯体,落向远方孤城。

    燕九畴对宁州之战的惨烈过程和燕无咎的死因,只字未提,而是将搜寻遗体的任务交给了燕承嗣。

    燕无咎的亲兵遗体陆续被找到,可唯独燕无咎本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燕九畴在惩罚燕承嗣。

    苗悦对找尸体这事本身并不十分上心。

    在她看来,无论找到与否,都只是这个记忆世界中的虚幻片段。

    现实中的燕无咎必定早已战死,否则最终继承燕家军的就不会是燕钊。

    至于他当年是否真的尸骨无存,连李晏都不知道,苗悦更无从得知。

    但连续几天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目睹那些残缺不全的惨状,苗悦的心情日益沉郁。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靠整理思路来对抗越来越差的情绪。

    她不确定,眼前经历的这些,有多少是燕钊记忆中真实发生过的投影?又有多少是因她这只“蝴蝶”的介入而引发的变故?

    很快,尸体开始腐烂发臭,燕九畴终于下令结束这一切。

    他将一个木盒推到苗悦面前。

    盒子里装着几把大小不一做工粗糙的木刀木剑,还有一些类似腕扣小型暗器等物件。

    燕九畴声音平淡:“这些是你弟弟的老仆整理出来的,是他小时候你送给他的东西。现在他人不在了,这些就物归原主,你好好收着吧。”

    苗悦沉默地接过盒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抱着木盒,低头走过刺史府曲折的回廊。

    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亲兵,每一个低头匆匆走过的仆役,他们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这个盒子上,仿佛带着无声的指责。

    苗悦加快脚步,小跑着穿过最后一段庭院,回到了自己暂住的院子。

    宁州城刚刚易主,燕家军的主要将领都暂时安置在刺史府中不同的院落,燕钊也在这里养伤。

    回到屋里,反手关上房门,苗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

    里面杂乱地放着一些孩童的玩物。

    在这些木刀木剑小暗器中,苗悦看到一件熟悉的物件。

    那是一枚银白色臂钏,样式简单,打造精巧。

    苗悦呼吸微滞,这是石红玉的臂钏,被燕无咎抢走后,始终没有归还。

    她试着往手腕上套去,但燕承嗣是成年男子,骨骼粗大,那臂钏无论如何也戴不进去了。

    秋夜的凉风吹过,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沉闷。

    苗悦独自坐在院中,喝着当地豪绅送来的果酒,看着石桌上的臂钏。

    她想找人说说话,却发现无人在侧。

    燕九畴一入宁州城,韩诚便主动请罪,将战事失利之过尽数揽了下来,被下狱候审。

    燕承嗣的十二名亲兵连同燕十三都被燕九畴叫走了,那三名侍妾还在长桥镇,没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如今燕承嗣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

    人都没有。

    一阵酸痒与绞痛,毫无征兆地从心脏深处窜起,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苗悦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背脊传来一阵阵寒意。

    药瘾发作了。

    这段时间,她的药一直由亲兵负责熬制。

    可就在前天,那几名亲兵被燕九畴叫走之后,再也没回来。连同那些还没煎完的药,也被一并收走了。

    今天早上,药瘾已经发作过一次。

    苗悦在房中痛苦嘶喊,却无一人敢进来安抚。

    至今无人送药,也无人敢在他发作时靠近半步,只可能是燕九畴亲自下的命令。

    早上痛苦到极致时,苗悦是真动了念头,想冲过去一刀捅死燕九畴。

    或者……捅死自己。

    苗悦死死掐着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保持清醒,颤抖着抽出靴筒中的匕首,刀尖对准心口。

    突然,一道黑影如夜枭般自院墙翻下,脚尖一点地,便已掠至她身前,一把扣住苗悦持刀的手腕。

    苗悦虽神智昏沉,但身体本能仍在,手腕一翻,泥鳅似的一缩一滑,竟从对方擒拿中脱出。

    她借势后仰,另一只手拂向对方面门,直取双眼,招式刁钻,全然是市井搏命只求脱身的阴狠路数。

    来人动作微微一滞,有刹那迟疑,随即手臂一抖,巧妙卸开苗悦的攻势,一记手刀劈在苗悦颈后。

    苗悦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药瘾已经退去,苗悦躺在床上,骨头被碾过般的酸软。

    烛火在桌边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墙壁上。

    燕钊坐在圆桌旁,手中拿着臂钏。

    听到榻上的动静,他转过头。

    “我认识二哥这么些年,竟不知二哥会为了这点痛,就选择自戕。”

    苗悦有气无力道:“这点痛?你又没试过。”

    燕钊道:“二哥费尽心机,走到如今这一步,不就是为了成为父帅唯一的儿子么?怎么事情已成,反倒要寻死了?”

    苗悦扶床坐起,怒瞪他。

    “你大半夜闯进我院子,就是来看我笑话?”

    燕钊嘴角微勾:“我刚刚可是救了二哥一命。”

    苗悦冷哼:“多此一举。”

    苗悦这几日心情憋闷,没人说说话,有人吵吵架也可以。

    燕钊手指勾着那枚臂钏,看向苗悦:“二哥,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苗悦道:“是无咎的。”

    燕钊手指一顿,臂钏停在了半空。

    屋里安静了半晌,燕钊忽然开口:“如果无咎没死,二哥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苗悦想了想,坦诚道:“那我恐怕,得再杀他一次。”

    没办法,他若活着,燕家军轮不到燕钊。

    燕钊猛地看向她,眼中寒光一闪,冷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苗悦又想了想,说:“我想要我的药。”

    燕钊皱眉,道:“那药伤身,父帅不让喝,是为你好。”

    苗悦叹道:“发作起来太痛苦了。”

    燕钊看着她:“比三年前,你胸口挨的那一刀还痛苦?”

    三年前那一刀不管多可怖,苗悦都不曾感同身受,但药物成瘾的痛苦却是她此刻切肤的感受。

    她烦躁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现在也喝不到。这院子里,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燕钊沉默片刻,道:“你若真想要,我可以想想办法。”

    苗悦眼睛一亮,凑到桌边:“真的?那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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