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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攻略枭雄从入门到放弃》 20-30(第13/16页)
苗悦缓缓道:“先生姓杜,单名一个‘言’,字‘千岳’,时年三十有一,景州人士。应顺二年因不满刺史贪墨,在考卷上写诗讽谏,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曾临峣城前刺史麾下做幕僚,刺史府易主那日,你中箭受伤,隐匿于此调养。我说得可对?”
杜言的神情瞬间冰冷戒备,但很快又挂上笑容:“想不到杜某一个落魄书生,竟能劳烦小姐这般佳人如此挂心,荣幸之至。可惜杜某并无成家立业之心,要让小姐失望了。”
苗悦摘下面纱,笑道:“杜先生,别来无恙。”
杜言讶然,随即起身行礼,恭敬而疏离:“杜言参见横山公主。”
“先生不必多礼。”苗悦虚扶一下,“说起来,是红玉有错在先。那日城破,我不该任性妄为,射伤先生。万幸先生无恙,否则红玉万死难辞其咎。”
杜言直起身,淡淡道:“公主言重了。当日两军对峙,各为其主,公主所为是分内之事。杜某不敢怪罪。”
“先生不要再称我‘公主’了。”苗悦道,“经卢宁军一事,我才明白,所谓的‘横山王’与‘横山公主’,不过是场笑话。”
杜言眯起眼,打量她:“公主的变化,实在令人惊骇。”
苗悦叹了口气,带着疲惫与痛楚,低声道:“先生若是知道我在卢宁军大营里经历了什么,便会明白……今日坐在你面前的石红玉,早已不是从前的石红玉了。”
杜言皱眉。
他从杨溪那里获悉,是石红玉放走了贺连川,但个中细节他不清楚,一个成年男子也不好对着姑娘家刨根究底。
他想了想,直接问:“那么公主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苗悦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挚:“实不相瞒,我今日冒昧前来,是代我爹请先生出山。”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爹为人,重义气,能服众,是条好汉。但论到治国安民……接手临峣城已有些时日,内外政务却是毫无章法可言,于未来,更是茫然。他有心寻访贤才,共图大业,却苦于身边皆是征战之将,匮乏治国之才。”
她朝杜言轻轻一拜:“先生大才,埋没于此,不仅是先生之憾,更是我临峣根基之失。红玉恳请先生,以临峣城为基石,辅佐我爹,治理地方,练兵安民。”
杜言沉吟片刻,谨慎地答道:“公主所言之事,关乎重大,容杜某思量几日。”
苗悦道:“我今日贸然前来,十分失礼。此事本该由我爹爹亲自出面,方显郑重。只因当初那一箭,我始终难安,怕先生心存芥蒂。故而今日前来,先行赔罪。”
她又行一礼,起身道:“若先生无意辅佐我爹,只愿在此偏安一隅……就当我今日从未出现过。”
杜言扬眉失笑:“杜某做事向来只计较得失,不计较恩怨。激将
法,于某无用。”
苗悦顺势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先生好好计算一下其中的得与失吧。我先告辞了。”
杜言送她到门口。
苗悦停步,道:“说起来,我能有今日所悟,还是拜先生所赐。”
杜言挑眉:“哦?此话怎讲?”
“那‘苦肉计’,是先生想出来的吧?”
杜言一怔,随即失笑:“没想到公主如此聪慧,看来狗娃当初,是看走眼了。”
苗悦也笑了:“我那日诬他偷手钻,本是借题发挥。他当夜潜入我房中将匣子扔进井里,应是真心报复,做了出走的决定。我好奇的是,先生如何说服他,将这事扭成一步好棋的?”
杜言坦然道:“那晚他来找我,觉得有公主在,他在横山王手下永无出头之日,想拉我投奔爻城。我告诉他,爻城刺史只会享乐逢迎,无才无德,比横山王差远了。况且,他既无根基又无战功,去了也是从底层做起,毫无意义。他该投靠的不是爻城刺史,而是围城的卢宁军。”
苗悦扬眉,表示好奇。
杜言继续道:“公主罚了他,他伤了公主,二人的仇怨已是人尽皆知。我让他借此为由,去向围城的卢宁军诈降,毕竟,没有比被主子冤枉迫害的下属,更适合当叛徒了。”
苗悦道:“你还让他把这计策说成是我想的,把我高高架在那,让我不能反对。事成之后,他立了功,便能直接面见我爹,我再也挡不住他的路。”
杜言抚掌:“公主如今的心思,确实通透。”
苗悦评价道:“看来没有先生,陈狗娃也不过如此。”
杜言摇头:“杜某当日,不过是指了个大致方向。至于如何取信于敌,又如何在重重监视下将消息递出去,这其中的关窍,火候与胆识,全是他自己一步步趟出来的。此人临机决断之能,远非常人可及。他年岁尚小,正是可堪招揽之时。公主若有心,此人便不容错过。”
苗悦听出了杜言的言下之意。
一旦燕钊真正成长起来,便再无招揽的可能了。
杜言看人,果然毒辣。
出了小院,坐上马车,樱桃忍不住嘟囔:“公主,这人言语轻佻,架子又大,您何必对他如此客气。”
苗悦吩咐道:“你记住,往后见到杜先生,须以礼相待。”
樱桃撇撇嘴,低声应了下来。
苗悦心里清楚,在现实世界中,衡州城大大小小的政策背后,都离不开杜言的谋划。
她希望与这个人多多接触,越了解他的思路,就越能精准预判衡州城的治理方向,为自己在那里的生活提前铺路。
第29章
又过了几日, 苗悦记起燕钊鼓捣那弩机图也有些时日了,便往书房去,想瞧瞧进展如何。
这间书房是原来的刺史蒋重阳所用, 陈设古朴,透着文吏的严谨。
石关山占了刺史府后, 对金银兵刃兴趣远大于笔墨纸砚, 进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故而屋内几乎维持原样, 尤其是靠墙那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上头密密麻麻垒着的经史子集、地方志、刑名案牍, 都原封未动地立在那儿。
起初, 燕钊进出书房,还会按例去向石关山禀报。可几天下来,石关山就烦了, 叫他随意, 不用再汇报。
再到这两日, 苗悦听闻,燕钊夜里都直接歇在书房了。
苗悦推开门时, 燕钊正对着弩机图眉头紧锁。
听到有人来,他惊醒, 忙起身行礼。
“不必。”苗悦摆摆手,走到案前,“你继续,我就随便看看。”
硕大的弩机图铺在桌案正中,旁边散落着若干草稿,上面涂改得密密麻麻,尽是些看不懂的符号。
几张零散的纸条压在砚台下, 写着“射程”、“力道”、“机括”等字样。
一枚打磨了一半的零件丢在图纸一角,旁边还放着炭笔尺规和锉刀。
除了这些,书案边还堆着各类书籍,最显眼的是《考工记》、《武经总要》、《军器图说》。再往下,内容便庞杂起来,讲述山川地理的杂记,页面泛黄的话本小说,甚至还有医书杂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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