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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怎么还没死》 30-40(第11/17页)
满当当的闲书和深藏到一时间很难找到的笔墨已经可见一斑,唯一的水墨大作只有挂在墙上的王八。
这样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一个人,字却意外的好看,绢纸上的名字很难看出是出自这人之手。
笔走游龙,一撇一捺看似锋芒内敛,银钩铁画间却是掩藏不住的凛冽气,墨痕已干,却仍能感觉出刚写下时的自在流畅感。
写得毫不犹豫,运笔间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这么看着,一时间没有下笔的意思,许知秋在旁边又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后发现他还没动作,于是问:“怎么了吗?”
陈景山回神,略微摇了下头:“没事。”
笔上沾了墨,已经推到他手边,略微动一下就能碰到笔杆。眉眼低垂,他低头拿起了笔。
这笔并不是什么好物,就是普通的竹竿加上羊毫,拿在手里却似有千钧重。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发展。他今天在事情结束后来这只是想代送东西,刚好看一下旁边的人的状况,从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早在一开始决定订婚时,他就没想过会有解除的这一天。
许知秋需要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是现在好像不需要了。宗主愿意以解除婚约为条件给对方提供和以往一样的保障,脾气坏到除了他,几乎很少能和其他人好好相处的人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订婚的初衷就是想让对方能够好好活着,现在做到了,这个婚约似乎确实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迎着旁边人投来的视线,他抬起笔,低头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名字。
“……”第一笔落下,他还端坐着,眼前却有些发昏,有那么瞬间出现了重影。
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像在阻止着什么,让不要再继续。脑子里瞬间闪过些片段,但他没有抓住,只来得及揉下眉心。
这分明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也没有后悔的可能。
忽略隐隐作痛的脑海,他揉眉心的手放下,稳稳固定住桌上的绢纸,提笔继续写完剩下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绢纸上细微的光亮闪过,不大的空间内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消散,房间内有气流重新涌动,窗外古木枝叶簌簌。
“嗒——”
毛笔重新搭上砚台,发出轻轻一声响,很快被枝叶摩挲的声音掩盖。
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流逝,但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在这个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的晚上签下了一份对双方都好的文书。
他签下名字后跟傻了一样坐着,率先动起来的是许知秋。站起来手动扇了两下风,等到墨痕干后他把文书收起,一手按上这位傻坐着的人的头使劲揉了两下,笑着说:“你有那么好的未来和那么多没见过的风景,这下可以放心去见了。”
未婚夫的身份总有些奇怪,一旦脱离这个身份他就舒坦了,姿态都更放松了些,虽然平时也没绷着就是。
“你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慢些看花,不急赶路。”
好好的头发被揉得一团乱,陈景山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落在桌上的手指略微一动。
许知秋的一张脸长得普通又独特,普通在扔在人海里可以一秒融入,独特在太过平均,分不清年龄和特征。
这个人不着调,总是随性做事,一会儿没注意保不齐就会进戒律堂,有时候还没同子靠谱,从行事上看完全就是还没走出叛逆期的人。
刚才却像是一瞬间换了个人,略微低垂下的眉眼浅淡含笑,眉头舒展时眼睛略微弯起,颜色浅淡的瞳孔映着跳跃的火光。像在看他,又像通过他在看什么过去,霎时间灼亮惊人。
但也只是一瞬间。把本来就揉得凌乱的头发彻底整成一团糟,许知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说:“刚才那句话是一个老头告诉我的,对我来说不太适用,你可以听听。”
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他又说:“时间不早了,你大晚上的留这被人看到了又该说闲话,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杯酒只喝了一口,陈景山来这一趟就签了个字,之后就被赶走。
许知秋赶人是半点不讲情面,这次看到解契的份上难得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对方从院子离开,靠在门框上随意地挥挥手。
人影逐渐从院门口淡去,小风一吹有些冷了,他转身回屋,顺带带上大门。
他刚一转身回屋,房间里就多冒出了一个人。
玄峙在陈景山来时自动回避了,等到人走后终于出来。分不清他是尊重隐私还是单纯不想看到陈景山,这也不重要,许知秋搓搓手在桌边坐下,说:“完事了。”
基本完事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婚期的事。之前早在订婚的时候就已经告知给了其他人一年多将近两年后的婚期,但这不急,对已经解除婚约的事实也没任何影响。
天气转凉,晚间温度比白日里更低了些,玄三四自动给他披了件外袍。
这次给的显然是他平日自己穿的衣服,黑色的,略微有些宽大,披在身上直往下滑,许知秋伸手拢住,另一只手顽强地从衣缝里伸出,这种情况下都要拿起茶杯喝一口,之后感慨说:“这种年轻人果然还是该跟年轻人在一起,还好没耽误太久。”
第38章 他还得说谢谢呢
把一早就拿出的茶杯放在玄三四面前,许知秋难得好心地帮忙斟了杯酒,说:“陪我喝两杯吧。”
玄峙拿过茶杯,低头喝了口。
他不常喝酒,或者说不怎么喝,大部分时候只象征性地喝两口或直接拒绝,但从来没有拒绝过这个人的喝酒邀请,酒也一饮而尽。
已经在之前无数次的在宗门里悄悄喝酒的锻炼下拥有了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许知秋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看到他喝酒后想起什么,嫌弃地摆手说:“你还是少喝点吧,你酒量太差了,上次喝醉的时候差点把我累吐。”
酒没喝多少,人醉得不清楚,嘴里还叫着他名字,烦了一整晚。
说是喝两杯就真只是确数意义上的两杯,玄峙喝完最后一杯酒后没再继续,转而欣赏解契文书。
许知秋往嘴里扔着下酒的果干,凑过来跟着看了一眼,说:“这世界还有那么多没见过的,他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去体验了。”
玄峙没有出声认同这句话,只低头看着绢纸右下角的两个名字。
一个落笔自然流畅,一个极规整,只是中段略有停顿,浓墨往外泅开了些。
大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一开始就拥有过的,且往往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滞后地意识到。
满室酒香,许知秋没喝醉,先喝到睡着了。酒喝多了浑身暖洋洋,他直接往桌上一倒,没有丝毫征兆地倒头就睡。
好在旁边的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在额头磕上桌角前伸手接住了他的头。
在另一边玩着玩着玩累了的同子也睡了,睡前还记得给自己盖个被。
屋子里安静,只有从窗外不时传来的虫鸣和鸟鸣,玄峙起身,把人带到床上放下。弯腰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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