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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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岭若是较真些,差人去睢阳打听,他岂非自投罗网?还是得中途找个借口下船,另往别处去。

    转念又想着自己都离开京师了,谢鹤岭找他不得,没多久便会放弃了,为出一口气这般兴师动众,也不值得。

    许是船上晃晃悠悠的催人入眠,宁臻玉很快沉睡过去,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便被船舱外的一阵嘈杂声惊醒。

    外面隐约有人呼喝道:“停船!停船!官府搜查!”

    宁臻玉浑身一震,睡意全无。

    他连忙爬起来,偷偷摸摸往外望去,就见白茫茫江面与一片雪色的江岸相连,岸上乍眼望去聚了一团黑点,原是大批官兵聚集,好些骑在马上,大声疾呼,指引江上船只靠岸。

    身旁的船工们还有些惊诧:“好多人,难不成附近在抓贼么?”

    旁人认不出底细,只当是年初事多,这段水路又加紧了检查。宁臻玉却一眼望见那领头几个坐在马上的,分明是翊卫的打扮。

    他的心都沉到了脚底,一步步往后退去,下意识想跑,只是这艘货船正行在江上,四面皆水,如何能跑?

    幸而靠岸的船足有四五艘,他们人手不够。眼看官兵们目光俱都朝着前头两艘客船,宁臻玉心想还有时间,等岸上的官兵上了前头的船搜查,岸上人少了,他便趁隙逃跑。

    然而还不等他悄悄去往船尾,隔着小窗,他忽而望见货船老大正走到甲板上,扶着栏杆往外张望状况。

    身上正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华贵貂裘。

    宁臻玉心里当即一凉。

    果然,下一刻江岸上立时有人发现了不对,大喊道:“这艘!”

    货船老大还未反应过来,便有十几个官兵围了上来,抽出了刀。都到这境地了,宁臻玉哪肯被捉回去,他咬咬牙四望一番,忽而矮下身冲到船边,竭力将一个货箱推过去,掀入江水。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江面上泛起大片水花。

    甲板上的官兵闻声望去,当即面色一变,也来不及分辨,立时有几人跳下了水,朝那处游去,“还不救人!”

    船上顿时乱成一片。

    船工们挤挤攘攘不知究竟,还以为闹出了什么人命,稀里糊涂叫嚷着下了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水里的档口,宁臻玉挤在船工之中一同逃到了江岸上。

    此时江岸上无人察觉到他,俱是客商围着看热闹,他刚松口气,却隐约听见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越传越近。

    宁臻玉浑身一僵,竟觉心跳暂停。

    翊卫都来了,谢鹤岭还能在何处?

    马蹄声愈发近了,宁臻玉连头也不敢回,立时闷着头,往岸边笼罩大片林子的斜坡底下奔去。

    第82章 被捉

    这几日接连风雪, 此处又荒凉,积雪尤深, 他又身子虚弱,跑了一段便觉行动困难, 踉踉跄跄。

    身后的江岸上人声嘈杂, 隐约有人喊道:“去救人,有人落水了!”

    紧接着又有人喊:“分明是个箱子, 有人趁机跑了!”

    宁臻玉整颗心都吊了起来,一转头,还未望见江岸的人影如何,先望见了雪地里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

    他顿时心里绝望——这情况,迟早会有人追来的。

    可又无法回头,只得接着往前奔去, 坡下长了一片矮林,他只望自己躲进林子, 能再拖延些时间,逃出生天。

    伴随着哄乱的呼喝声,似乎已有人策马往这边来。宁臻玉不敢回头, 只管竭力狂奔,然而土坡陡峭不平, 他猛然一脚踩歪,便就闷哼一声跌在雪地里,直滚下去。

    这一下天旋地转, 宁臻玉只觉耳朵肩头被撞得生疼,叫人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他扑在雪里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清醒些,努力爬起身走了一段,摇摇晃晃的,不多时又听到了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宁臻玉僵住,转身一看,就见隔了六七丈,谢鹤岭正坐在马上,慢吞吞往此处行来。

    阳光下瞧不清人脸,宁臻玉又眼前发花,却觉得谢鹤岭的眼神定是冷然的嘲弄,甚至这怪异的压迫感,叫他想起伤了江阳王那一晚,谢鹤岭阴沉的脸。

    他知道逃不过去了,却也不肯等死,一咬牙,仍是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他腿上痛得厉害,拖着腿往林子里走,然而不过几步,腿上便坚持不住,被雪地里斜出的枯枝一挂,便跌坐在地,只得撑着地面喘气。

    谢鹤岭慢条斯理地,扯着缰绳策马到了他身前,他垂着脑袋,只能望见马驹沾着雪的四蹄,和剧烈呼吸吐出的白气。

    不知怎的,这会儿江岸的方向,原该嘈杂的人声似乎都消失了,唯有呼呼的风声。

    宁臻玉惨白着脸。

    谢鹤岭居高临下瞧了宁臻玉一会儿,只见初五那日一身雪白的打扮,这会儿已换作粗布衣裳,刮破了几处,平日养得绸缎一般的乌发沾了枯叶和积雪,凌乱扑在肩上,狼狈极了。

    谢鹤岭也不说话,只冷冷望着宁臻玉试图挣扎的双腿和攥紧的手,仿佛等着什么一般。

    半晌瞧够了,他忽而问道:“怎么不跑了?”

    宁臻玉听出了其中的嘲讽。

    他咬着牙,竭力想站起来,却已无法撑起疼痛的双腿。

    谢鹤岭看了他片刻,忽而下了马,缓缓走过来。

    宁臻玉浑身一僵,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谢鹤岭的马鞍上挂着一把短刀,这会儿已到了谢鹤岭手里。

    意识到这一点,宁臻玉万念俱灰,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整个人颤抖起来。

    谢鹤岭竟会这样对他么?

    他张张口,半个字也说不出。

    眼看谢鹤岭走到身前,宁臻玉垂着头,只见这织着暗纹的衣袖一动,便脑中空白,下意识猛然抬手挥向谢鹤岭手臂。

    这一下他用尽了力气,然而一个文人,又接连几日在山中忍受寒冬,到底力竭,谢鹤岭只一顿,便侧身避了过去。

    谢鹤岭左手甚至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半提着。

    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细细地发抖。

    谢鹤岭瞥了一眼,认出是自己送给宁臻玉的防身之物,瞳孔一缩,脸色隐隐变了,嘴上却嗤笑道:“教你的一点皮毛,竟然用到我身上?”

    语气居然是温和的,手上却毫不留情,猛然一捏,宁臻玉痛呼一声,匕首随即落地。

    他原就是被谢鹤岭强行提着手腕,悬着上半身,拉扯着隐隐的痛,又被这般捏住,真正是疼得直哆嗦。

    谢鹤岭松开手,他便又狼狈扑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疼了,眼看着谢鹤岭过来,转身要逃,腿脚却又使不上力气。他这样不肯示弱的性子,几乎是在雪地里狼狈地爬,难堪极了。

    谢鹤岭见他如此抗拒,脸上强装的温和之色也冷淡下去。

    他走过去,踩住宁臻玉的衣摆,宁臻玉徒劳挣扎,却也无法。

    谢鹤岭问道:“怎么,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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