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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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这个,谢鹤岭恐怕要恼怒,像上回那般狠狠折腾自己。

    身旁人果然一顿,屋内寂静片刻,谢鹤岭却没有宁臻玉预想中那般发怒,或是含针带刺地讥讽他,倒像是知道他迟早会问一般,“想知道什么?”

    语气居然很平静。

    宁臻玉沉默半晌,问出了心底徘徊最久的问题:“顺娘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谢鹤岭回忆了片刻,想起这个将他一手拉扯大,临终时一直流眼泪说对不起他的苦命女人。

    “她病得厉害时,一直叫你的名字,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最后才知道答案。”

    宁臻玉枕在他肩头,听他平稳地说出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鹤岭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宁臻玉不知道谢鹤岭为何忽然心血来潮,愿意回答这些问题,他只是松了口气,觉得心间的一块石头忽然落下了。他从谢鹤岭的言语中,拼凑出一个顺娘的影子,终于觉得心安。

    谢鹤岭提起顺娘时,言语尚算平静,甚至偶尔下意识喊她阿娘,只是又改口。

    宁臻玉的记忆里,顺娘待谢九如寻常母子一般,若非后来发生之事,不会有人相信他俩竟非亲生母子。

    他心里想,谢鹤岭也许对顺娘并不是全然怨恨。

    同自己一样,对一位已亡故多年的至亲,再有错处,也算不上恨了。

    *

    京中年节将至,灯会办得十分漂亮,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按照惯例,能一直热闹到来年的上元节。

    宁臻玉从翊卫府回来,马车正经过闹市,他忍不住掀了帘子张望。

    谢鹤岭看了一眼,笑道:“想看?下去走走就是了。”

    宁臻玉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然而自从宁家发生变故,再到被谢鹤岭留在身边,他已很久没有闲心逛灯会了,此时不免意动。

    这样一想,两人便也下了马车,在人群中走动。

    街边花灯样式繁多,还有请客人亲自挑图案花色,自己提笔题灯面的。

    卖灯的用这法子招揽生意,一眼瞧到他二人相貌不凡,便立刻殷勤相邀:“二位客官,买现成的,不如亲自题诗,岂不是更有趣味?”

    谢鹤岭来了兴致,竟还真提了笔。

    宁臻玉忍不住瞥了谢鹤岭一眼,这么丑的字也好意思。

    那卖灯的原是抱着十成十的笑脸,准备吹捧一番。一看谢鹤岭这般好相貌好仪表,写的字却不堪入目,一时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知该从哪个角度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客官的字实在……别致。”

    谢鹤岭倒是很满意,点点头付了钱,提起灯看了看,又得意地示意宁臻玉:“如何?”

    宁臻玉委婉道:“和灯面上的画不甚相配。”

    谢鹤岭居然点点头,睨了他一眼,笑道:“正是,合该配宁公子的画。”

    宁臻玉一噎,竟也不好反驳。

    两人走了一段,约摸是看起来出手阔绰,又被一卖灯的童子拦住,灯的样式和这十一二岁的童子一般稚拙可爱。

    宁臻玉心情尚佳,这便挑了一盏花灯,提在手里笑吟吟地转动,光晕在眉目间流转。

    那童子仿佛认得他,套近乎道:“哥哥上回的小莲灯,可曾赠给了心上人啊?”

    他虽是个孩子却有玲珑心思,上回一瞧见宁臻玉的神情便知定然心有所思,这回想当然地便这么问了。

    宁臻玉闻言一怔,终于认出这童子,是许久前自己和严瑭商量私逃时,遇见的一名小童,他那时买了一盏莲灯。

    这会儿被问起旧事,他不免神色有些尴尬。

    谢鹤岭在旁听了个全,也猜到几分,似笑非笑的,“哪个心上人?我怎么不知。”

    那童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敏锐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正讷讷着,宁臻玉却也没有为难,付了钱走了。

    然而越想越觉着没意思,连带着手里的花灯都仿佛都有几分像当初的样式,心里膈应了起来。

    他一把将灯塞给身旁的谢鹤岭。

    “就当是大人上回救我的谢礼。”宁臻玉随口道。

    谢鹤岭哦了一声,倒也没拒绝,眯起眼,“宁公子好敷衍。”

    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没听见那娃娃所说么,这可是送给心上人的,给了谢某当真可行?”

    宁臻玉心想什么时候的老黄历,还抓着没完了。

    他快走几步正要离开,偏又被人群挤着,踉跄几下,不得不和谢鹤岭挨在一起,拉拉扯扯的。

    宁臻玉心里没好气,谢鹤岭环望一圈,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动了一下,微妙道:“宁公子来得不巧。”

    宁臻玉没听明白,跟着转头一看,忽而望见不远处的一对青年男女,正立在灯下说笑。

    其中一人目光望向这边,正是严塘。

    第63章 不快

    宁臻玉见到严瑭心里便觉着晦气,懒得搭理, 然而谢鹤岭这混账不安好心, 竟捉着他的胳膊,径直走了过去, 道:“严主簿。”

    严瑭只得对身旁的女子说了什么,这年轻姑娘含笑点点头, 带着身旁的侍女离开了。

    他这才整整神色, 朝谢鹤岭拱手施礼。

    宁臻玉并不认得方才那位年轻女子,然而猜也能猜得到是谁, 甚至这处花灯铺子上,挂的都是写着情诗的灯面。

    谢鹤岭必定也是知道的,却还要明知故问:“严主簿,方才那位小姐是?”

    严瑭停顿半晌,只得将那位姑娘的身份仔细说了:“……周娘子是国子监祭酒大人府上的千金。”

    他说话时仍不敢看宁臻玉一眼。

    谢鹤岭哦了一声,笑道:“听闻祭酒与严中丞正在议亲, 祭酒极为严苛,没想到会对严主簿青眼有加, 想是严主簿的才名打动了祭酒。”

    这是夸赞,然而严瑭面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窘迫。

    宁臻玉从头至尾不说话,只在旁听着。

    他还未如何, 严瑭先撑不住了,拱手告辞:“时间不早了, 在下且先告退。”

    眼看严瑭匆匆离开,谢鹤岭转动着手里的花灯,笑吟吟道:“哎, 看来是有缘无分。”

    宁臻玉忍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冷冷道:“我看大人似乎很喜欢看热闹,不如请个杂耍班子上门来演,大人定能看个够。”

    谢鹤岭却笑道:“谢某是看他一直瞧宁公子你,以为有何要事,才过去一见。”

    宁臻玉心道你还善解人意起来了,分明就是有意来气我,“看不出大人对严主簿这般关心,怎不追上前叙话?”

    说罢也不理他,独自往马车那边去了。

    谢鹤岭被他一通奚落,居然也不生气,只瞥了眼不远处严瑭的背影,提着灯的手轻轻一振,灯中火苗“刺啦”一声猛烈跳动,火舌点燃了灯面,转眼间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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