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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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足见亲厚。

    很快便有宫人将十几幅画卷捧来,放在长桌上,宁臻玉拿起一幅,小心翼翼展开,果然就见被书虱蛀了一小片,须照着旧画重绘。

    这几人正端详着画,忙忙碌碌准备起了画具颜料,忽而听得殿外有一道尖细嗓音通传:“璟王到——”

    旁人还未有何反应,屏风那头的贵妃却忽而一顿,将太子抱起,交给身旁的嬷嬷,“太子乏了,带太子回东宫。”

    璟王既然来了,殿内自然战战兢兢跪倒一片,贵妃也起了身,勉强笑道:“璟王政务繁忙,怎来了宝文阁。”

    璟王心不在焉道:“听说太后画像叫虫子蛀了,心中惋惜,特来一见。”

    他说着,径直走向长桌前,看向展开的太后画像,只见画像上点点小洞,居然蛀得太后面容上有损。他嘴里“啧啧”两声,语气微妙,仿佛颇有惋惜。

    宁臻玉离得近,隐隐听出了其中的讥嘲意味。不知是璟王生性原就刻薄,还是关系不睦。

    贵妃见璟王如此直视太后画像,未免失礼,面色微变:“若是无事,还请璟王……”

    璟王一抬手,笑道:“本王这就走。”

    说罢当真又大摇大摆地离去,殿门外的车驾仪仗前呼后拥,宫人纷纷避让,极为气派。若有不知情的,简直要以为是御驾。

    这般傲慢,贵妃呼吸急促片刻,到底没奈何,不多时,凤驾也回了宫。

    宫人们在外侍奉,殿内这便只剩了这几名入宫作画的。

    张老先生是个画痴,全然不管宫中这些弯弯绕绕,人一走,他便捧起这些画像细看。年轻人却忍不住交换着目光,一面铺纸,一面低声议论起了近来宫中人人私下传扬的谈资。

    “那位吏部尚书家的郎君,闹得好没脸面!真以为能娶到县主,我看是他借家世挤入东宫,璟王特意捉弄他呢。”

    宁臻玉听到熟悉的名字,便格外听了会儿。

    原是宁家近来在璟王跟前颇为得脸,宁尚书前阵子在政事堂遇上璟王,璟王忽然说要替宁彦君做媒,说是庆州的怀荣县主有意于宁家郎君。

    怀荣县主乃是安北王义女。宁彦君知道后大喜过望,哪知没两天璟王又颇为无奈地告知,说怀荣县主回信,属意的是宁家的探花郎。探花郎的名头自然与宁彦君毫无关系——当年被钦点探花的,是宁修礼。

    这一出累得宁彦君颜面尽失,被同僚嘲笑,一言不合恼羞成怒,失手打伤了人。

    宁臻玉在旁听得心里一动,便知道宁家试图伸手进宫,到底还是碍了璟王的眼。

    几人议论了片刻,却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宁臻玉——这位不正是吏部尚书曾经的儿子嘛!到底曾是宁臻玉的兄弟,如此当面议论,这下不免尴尬起来,安静了一瞬,纷纷转开话头。

    提到璟王,很快便又有人提起了谢鹤岭。

    这几人在朝中各部当差,都有官身。如今皇帝病重,将来改换新朝,璟王和谢鹤岭这样的地位,定然举足轻重,他们难免起了些心思。

    然而他们俱都是些小官,与谢统领搭上话都难,更遑论璟王,这般叹息片刻,他们的目光又隐隐约约落在了宁臻玉身上。

    只见锦衣玉容,当真是高门养出来的。

    宁臻玉拿着画像,与张老先生讨论了一番笔法,又见颜料色彩不足,起身去外面寻宫人。

    他一走,便有人小声道:“听说宁公子就跟随在谢大人左右。”

    另一人想起了什么,也低声道:“方才璟王进来,似乎也认得宁公子,瞧了宁公子一眼。”

    严瑭正研墨,闻言动作一停。

    宁臻玉是什么处境,在场的心知肚明,虽跟随着贵人身旁,他们却是完全嫉妒不起来——都是官宦人家出身,若非走投无路,哪里肯拉下脸面。

    他们俱都暗叹一声,有人悄声道:“听说前些日子,璟王也请过他作画,是相识不假。”

    这话本是寻常,然而璟王声名残暴,市井传言中癖好残忍古怪,奴仆非死即伤。他们便有些同情,谢鹤岭听闻是个宽和的,只是生怕宁臻玉是叫璟王看上了。

    “罢了罢了,莫要妄议!”

    严瑭停顿许久,直到身旁的调侃一声:“你还走神,墨都要干了!”他方才如梦初醒。

    *

    几人一直忙碌到夜间,二更天时才歇下,宿在宝文阁的值房之中,倒还布置了一番。

    只是宫人所住,用的炭不比谢府中的银丝炭,多少也有几缕烟味。宁臻玉半夜睡不着,起身披了氅衣出门透气。

    这会儿月到中天,映着地上一层厚雪。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觉指尖发冷,拉了拉肩上的氅衣。他正要回房,转身却见转角的廊檐下有一道人影立着。

    是严瑭。

    宁臻玉一顿,径直走过去,正要经过严瑭身侧,严瑭忽然轻声道:“对不起。”

    宁臻玉只作未闻。

    这三个字那晚他就已经听过一遍,浑身血液凉透,这会儿再落在耳畔,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

    他甚至觉得这三个字,现下听来有些虚伪。

    正要擦肩而过,严瑭却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宁臻玉一顿,堪堪停下,转头看向他,神色如常。

    严瑭立刻松手,仍是不敢看他,低声道:“你如今……你还好么?”

    宁臻玉像是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可笑,脸上忽而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你不是说,这就是我最好的去处么?”

    严瑭一怔,说不出半个字。

    第48章 宽待

    严瑭几乎要在这样尖利又缓慢的语气中倒退一步,他又想起白日里同窗们的议论,心内的负罪感已要将他淹没。

    他挣扎许久, 低声道:“我以为谢大人至少会对你宽待……”

    “宽待?确是宽待。”

    宁臻玉提起自己的衣袖, 云纹流动,“说起来, 我是不是要感谢严主簿,叫我能延续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 却刺得严瑭脸颊火辣, 仿佛叫人打了一个耳光。

    宁臻玉冷冷道:“话说完了,严二公子能让开了么?”

    严瑭到底忍不住, 道:“你和璟王之间——”

    他不忍心把话说得太明白。将宁臻玉送回谢鹤岭身边之后,他不止一次安慰自己,至少谢鹤岭看起来确实爱重宁臻玉,臻玉回去了,得到的会更多。

    然而方才同窗们的议论,叫他的一厢情愿完全打破了。

    宁臻玉一顿, 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般,冷笑道:“我和璟王如何?”

    “莫非严二公子是打算, 将我拆骨扒皮,再送给璟王一回?”

    严瑭只觉要被他的视线刺穿 ,下意识道:“不, 不会!我只是想……”

    严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对上宁臻玉的目光。

    然而此刻距离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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