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30、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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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夜明珠

    许是宁臻玉这会儿的模样不好见人, 谢鹤岭纡尊降贵, 亲自抱了人出来,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一路将人抱到主院卧房这才放下。

    屋内依旧供着一双夜明珠,亮如白昼。

    谢鹤岭掀开斗篷, 只见宁臻玉蜷缩着, 浑身泛着浅淡的红。

    方才在马车上被谢鹤岭一番糟蹋,把玩物件一般, 他痛得厉害,也依旧神色木然,通红的眼半睁着,茫茫然望向烛台,唯有急促的呼吸声才显出还留有意识。

    谢鹤岭伸手撩开他颊侧的发丝,被宁臻玉一下避开, 仿佛是下意识的抗拒。

    他眉毛一抬,目光饶有兴致地下滑, 看向他的身下。视线一番意味深长的逡巡,最后停留在宁臻玉纤细的腰身旁,那里落着一张叠起的信纸。

    之前在车上脱去宁臻玉衣服时, 这信纸便从宁臻玉衣襟里落下。他大约能猜出是谁的,却懒得打开看, 不想坏了兴致,便搁在一边。

    如今这张信纸被压得污七八糟,他倒起了心思, 探手捡起,宁臻玉垂落在旁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终又没了动静。

    谢鹤岭察觉了他的反应,手上只慢条斯理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的关怀言语,嗤笑一声。

    宁臻玉和严瑭私奔,果真是满腔情意,竟还特意带了这张严瑭所写的书信,珍而重之地收在衣襟里,换了衣服也不曾落下。好一个痴心人。

    “严二公子真是好文采,言辞恳切,感人至深。”他感叹道。

    信纸的阴影正落在宁臻玉脸上,他眼睫一颤,闭上眼睛。

    谢鹤岭微笑着接道:“可惜,你错信了他。”

    谢鹤岭并不了解严瑭,但他了解朝堂,了解人心。他太清楚严瑭这样的人,在面对时局无能为力之时,做出的最后选择。

    看着宁臻玉颤抖的眼睫,他慢悠悠松手,信纸飘飘落落,正跌在炭盆里烧作一团黯然的灰烬。

    棒打鸳鸯的感觉还不赖。

    当然,他更期待宁臻玉会是什么反应——他不介意彻底打破所有余地。

    谢鹤岭俯视着他,像是才想起来一件趣事,指着床边烛台上供着的夜明珠,柔声道:“你可知道这两颗夜明珠是谁送来的?”

    宁臻玉呼吸一顿。

    他的肩头忽而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心底已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预感。他艰难张开嘴唇,希望谢鹤岭别说下去。

    谢鹤岭的声音温和到近乎残忍:“正是严二公子相送。”

    价值连城的一对夜明珠,送来给谢府,必有所求——如此殷勤,他昨晚若早早问谢鹤岭一句,又何至于落到这样的伤心境地。

    “别说了……”宁臻玉喃喃道,近乎崩溃,“别再说了……”

    那对夜明珠华光璀璨,任何事物在这样的光芒下都纤毫毕现,包括他此时不着片缕的身体。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想要遮蔽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谢鹤岭却冷笑着一把攫住他的下巴,强硬掰回来。他不得不睁开眼,看向床榻前近在咫尺的明珠。

    这光芒几乎刺痛他的眼睛。

    他再也不能忍受,忽而极力撑起身体,扑过去要将那烛台推翻。

    却又被谢鹤岭单手按住,身体被迫袒露在皎皎的珠光下。他嘶声叫骂,一口咬上了谢鹤岭的肩头,最终却只剩了无望的低泣声。

    *

    宁臻玉生了一场病,他原就身体不好,接连打击又被谢鹤岭这般折腾,哪里经受得住。

    他病中身体发着高热,起皮的嘴唇张张合合,隐约在唤母亲。

    他在众叛亲离的这一年,终于又失去了一个重要之人,再也没有什么能慰藉他。梦里是他的父兄离他而去,严瑭对他不闻不问,擦肩而过。他在原地停留许久,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母亲发髻上戴着珠钗,还是旧模样,笑吟吟朝他招手:“臻玉,来。”

    他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热流,能灼伤人心一般的滚烫,他跑过去要扑进母亲的怀里,只是他似乎回到了十二三的年纪,小胳膊小腿跑不快。好不容易跑近了,却见母亲的摇椅旁立着一个干瘦的、面容阴翳的男孩,占据了他的位置。

    是谢九。

    谢九的眼珠冷冷朝向他:“野种。”

    他一怔,不敢去看母亲的神情,怕看到让自己肝肠寸断的鄙弃。痛苦和羞愧让他倒退几步,眼前忽而改换了人影。

    沉默的仆妇立在不远处,仿佛正用热切的眼睛望他,只是苍白的脸上一团模糊,再如何也看不清。宁臻玉知道她是谁,下意识道:“顺娘?”

    可是顺娘张张口,最终也只是后退几步,抱起身侧的谢九,唯唯诺诺地朝他躬身施礼。

    宁臻玉茫然立在原处,轻声喃喃:“母亲……”

    连他自己也不知唤的是谁。

    谢鹤岭听着他病中的梦话,来来回回也不过“母亲”二字,他原是心情颇佳,逐渐地神色冷淡下来,半垂着眼帘看他,不知在想什么。

    过来送药的两名仆从听说过前几个月宁家的热闹,都说宁臻玉不过是宁家在路边捡来的孩子,如今被赶出家门,竟还念着母亲。

    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又见主君脸色不对,便又悄悄的没了声音。

    宁臻玉昏睡了一天,第三天醒来时,居然看到了大嫂王氏,和侄女秀秀。他一时以为自己还未清醒,是回到了当初宁家的小院子里。

    然而再看眼前的床帏珠帘,却是谢鹤岭的卧房。

    大嫂王氏正在外间煮茶,见他醒了,赶忙过来给他递水,“臻玉,你身体好些没?”

    秀秀坐在小凳儿上抱着阿宝撸猫,这猫儿是她在院门口瞧见的,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便被她一把抱了进屋。

    听到宁臻玉醒了,秀秀立刻跑进来:“小叔叔!”

    宁臻玉怔怔被扶着坐起身,咳嗽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陪秀秀出来玩儿,她哭着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我便带她来瞧你一眼,才知道你病了。”王氏抱起秀秀在膝上,“管事的很好说话,让我进来探病。”

    秀秀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藕节似的小手拉着宁臻玉的手指,晃了晃,“小叔叔怎么又病啦?”

    宁臻玉艰难地扯动嘴角,朝她笑了笑。

    王氏见他面容惨白神色恹恹,颇有担忧,欲言又止的。宁臻玉强笑道:“大嫂不必担心,染了些风寒,不是大事,你和秀秀同我说会儿话就好。”

    秀秀嘴快,便高高兴兴把家里的喜庆事全说了:“大家都说爷爷官复原职啦,昨天全家还吃了酒呢!”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王氏却知道当初宁老爷子和宁臻玉闹得不愉快,当即拉住秀秀的手,示意别再说了,秀秀半懂不懂地扁扁嘴。

    宁臻玉倒不意外,平静道:“宁大人要回到尚书之位了?”

    王氏听他称呼“宁大人”,多少有些尴尬,点点头,又道:“也多亏了臻玉你,上回璟王生辰宴,你让我们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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