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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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维因斯这会儿真像只窝在人怀里的病猫。

    因为在生病,所以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靠着,脸色也白得没什么血色,连手指尖都凉凉的,翻两页账本都好像费劲。

    可说要是以为他好糊弄,那就错了。

    偶尔看到哪儿不对劲,那双紫眼睛一眯,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又冷又利,能把别人那点小心思都照得明明白白。

    他也会冷不丁给狸尔来一下。

    不是真动手,可能就是淡淡说句话,或者抬眼看狸尔一眼,狸尔倒是被看得心里痒痒的,色心大起,但是要是换了旁人,就得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君王权威毕竟冰冷,但是,要是真有点耐心,焐着君王冰凉的手,由着他在这暖和地方一点点放松下来……等到那层硬壳子不知不觉松动了,透出里头一点真实的、带着倦意的柔软时——艾维因斯又不一样了。

    艾维因斯会把脑袋往你肩窝里埋得更深些,这种时候就可以随便摸他的头发,碰他的脸颊。

    狸尔把他圈紧了些,手指头绕着他一缕头发玩儿。

    怀里这只病猫,伸爪子的时候能挠人,可要是真把他焐热了,哄好了,那就什么都有了。

    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狸尔敢这么色胆包天,不仅敢摸老虎屁股,还敢把心思动到君王头上。

    可话说回来,也真就只有他,能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南王陛下,像现在这样整个儿圈在怀里抱着。

    艾维因斯靠在他胸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狸尔,我身体一向不好。要是哪天我撑不住了,你愿意陪我一起死么?”

    “嗯?”

    狸尔明显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生死这种话题总归太严肃。

    但他很快回过神,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君王柔软的发顶:

    “王上说什么呢。有我在,王上定能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我会把王上养得好好的。”

    艾维因斯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在狸尔颈侧,有些痒。

    “你养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与淡淡的自嘲,“我哪里需要你来养。”

    狸尔也不争辩,只低下头,捉住君王那只搁在他膝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过分苍白,透出皮肤下淡青的脉络,带着久病的脆弱美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捧到唇边。

    先是亲了亲微凉的指尖,然后是手背,接着是那截线条优美的腕骨。

    狐狸精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虔诚的迷恋,好像那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什么碰一下就会碎的珍宝。

    亲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艾维因斯那双微微讶异的紫色眼眸里。

    另一只手抬起来,狸尔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王上,此心可鉴。”

    艾维因斯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你知道吗,狸尔。”

    君王的声音很低,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危险了。你太懂我了,懂到让我不安。”

    他稍稍侧过脸,眸子映着狸尔近在咫尺的脸,身为君王,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可是偏偏遇见了狸尔这样一个例外。

    艾维因斯坦白:“我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念头。”

    这话听着可危险。

    可狸尔听了,非但没怕,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艾维因斯靠着他都感觉得到。

    狐狸精偏过头,凑近君王苍白的耳廓,先用嘴唇碰了碰那微凉的耳垂,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安抚般地舔了舔,才贴着那儿,气息灼热地开口:

    “王上,我的心早就是您的了,我的忠诚自然也归您。”

    “您想杀我,我却想留在您身边,替您分忧,陪您解闷,逗您开心。这样,不比杀了我更有用,更让您舒心?”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昵地咬着耳朵,没有躲,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

    “在我身边?”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宫廷里常年不散的冷意,

    “在我身边,背叛和被背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你的忠诚?”

    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艾维因斯其实很少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露骨。

    他习惯斡旋,习惯将真实意图藏在层层叠叠的机锋与暗示之下。

    此刻这般剖白,近乎示弱,这恰恰证明,艾维因斯是真的有些无措了,也是真的……对这个胆大包天的狐狸精,动了心。

    “狸尔,你说你喜欢我。”

    艾维因斯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你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可我最漂亮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难看。病容憔悴,脸色苍白,连这副骨架都会越来越瘦,越来越垮。到那时候,你的喜欢又能剩下几分呢?”

    艾维因斯知道自己从前有一副好皮囊。

    可这些年,这高高在上的王位,那未曾解清的陈毒,还有日复一日灌下去的、苦涩浓稠的汤药……早就将这副躯壳从里到外都掏空了。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殚精竭虑,没有一夜不是在强撑病体。

    有时候望着镜中的那张脸,褪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只剩下被病气与无尽疲惫常年浸透的苍白。

    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下去,眼下总带着驱不散的青黑,身形更是清减得厉害,裹在华贵的衣袍里,也只显得伶仃。

    他知道,再好的容貌也敌不过时间,更何况是被病痛与重负日夜蚕食的时间。

    没有雌虫能永远年轻貌美。

    但永远有年轻貌美的雌虫。

    他们会拥有饱满的脸颊,明亮的眼眸,健康红润的气色,还有艾维因斯早已失去的、那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姿态。

    这个道理,艾维因斯比谁都清楚。

    他早就认命,将这副残破皮囊视作可有可无的负担。

    可心底深处,终究盘踞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甘。

    像一粒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明知开不出花,却还是固执地不肯彻底死去。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在最好的年岁里遇见狸尔呢?

    在他还未被这该死的毒和沉重的王冠磋磨得形销骨立,眉宇间尚存着几分少年锐气与鲜活光彩的时候……

    那样,或许就能更坦然地接受这份炽热的追逐,不必像现在这般,捧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连对方一句半真半假的承诺都要反复掂量,既想听,又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患得患失,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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