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祭无忘告乃翁: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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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了磨自己脚底,心想没理由会差劲这么多啊,他的腿可是踹过土匪的,怎么连个扛麻袋的汉子都比不过,所谓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他问汉子,“这位兄台,你以前是练过吗?”

    汉子茫然的啊了声,看看谭振兴,又看看谭盛礼,知道他们是读书人,和自己不同,局促道,“是。”

    谭振兴又问,“怎么练出来的?”他也天天练,怎么就练不出来呢?

    汉子摸头,“天天来。”

    谭振兴了然,简单的说就是熟能生巧,天天扛麻袋,越扛速度越快,他踢踢腿,坚决不能落于人后,唤揉肩的谭振学道,“二弟,咱们也快点罢。”

    话完,嗖的下就冲了出去,冲到半路,回眸催谭振学他们快点,大有和汉子比个高低的阵仗,这不服输的劲儿看得谭振学扶额,回了句,“来了。”

    然后就看谭振兴跑得更快了,步伐紧张轻快,比那日在土匪面前表现得还激动。

    谭振学:“……”

    “他怎么了?”汉子云里雾里,他在码头扛了几年麻袋,从没遇到过读书人主动来扛麻袋的,更不曾看到流着泪扛了个麻袋后又欢呼狂奔的,他眼里充满了困惑。

    谭振学不知怎么向他解释,礼貌地笑了笑,“无事。”他解释道,“以前没有扛过麻袋,刚开始,总会有点激动。”

    熟悉谭振兴如他们,当他振兴的眼神落在汉子腿上那刻他们就知道谭振兴想什么,谭振学不好明说,不着痕迹望向面露无奈的谭盛礼,心下庆幸他来了,要不然谁压制得住谭振兴啊,他说,“父亲,五十斤太重了。”

    身体吃不消。

    “五十斤太重就三十斤罢,我与管事说说,量力而行。”谭盛礼没有丁点指责之意。

    谭振学颔首,“是。”

    待谭盛礼和管事说明,谭振学和谭生走向货船,却看谭振兴扛着个五十斤的麻袋,还让人往上再加个麻袋,他咬着牙,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后边的人看他吃力,摆手道,“先走吧,扛两个麻袋会要你老命的。”

    对做体力活的人来说,身体是出不得岔子的,但凡受点伤就得养很久才能恢复,他们不知道读书人怎么跑到码头搬货,却是善意地提醒。

    哪晓得谭振兴不肯,放低重心,喘着粗气道,“我能行。”

    不知是汗还是泪,大滴大滴的顺着脸庞滑落,担心他逞强受了伤,谭振学和谭生隐忙上前劝他,“大哥,来日方长,咱们今天累狠了,明早起不来不是就耽误了吗?父亲和管事说了,咱们扛三十斤的麻袋就好。”

    “三十斤?”谭振兴仰起头,汗水眼泪糊了整张脸,“那就搬三十斤?”

    “嗯。”

    “呼。”谭振兴挺直腰,直直将麻袋摔下,工钱是根据麻袋重量给的,重量越重,扛的麻袋越多工钱越高,既说好三十斤,扛五十斤的麻袋就不划算了,他长长地吐出口气,揉揉肩,走向三十斤麻袋的队伍,“给我两麻袋。”

    谭振学:“……”他的话是白说了?

    好在有谭盛礼,他劝谭振兴,“扛一个罢。”

    声音清润,疲惫不堪的谭振兴猛地没听出来,爽快的说不用,偏头看是谭盛礼,忙把话收了回去,“父亲说的是。”

    可能扛过五十斤麻袋的缘故,三十斤的麻袋扛在肩上轻松得多,简直健步如飞……然而两趟就坚持不住了,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后边,步履蹒跚像个老人,谭盛礼不催他们,跟着他们来回走,时不时找话题和他们聊。

    太阳慢慢升高,在几个汉子同时冲向最后个麻袋后,活儿终于完成了。

    后背衣衫早已打湿,汗水像雨唰唰唰的往下淌,谭振兴精疲力竭,其他汉子们就地坐在阴凉的地儿休息,他害怕丢读书人的脸,硬是拼着最后口气冲进凉亭,在亭边围栏边的长凳才坐下,脸贴着冰凉的柱子,呜呜呜失声啜泣。

    亭里有路过乘凉的人们,被谭振兴吓得抓起包袱就走。

    谭振兴是真顾不上了,屁股贴着长凳就挪不动了,谭盛礼提着壶茶来给他们解渴,久旱逢甘霖,谭振兴恨不得仰天长啸。

    麻袋装上马车已经运走了,管事大声吆喝着排队领工钱,听到工钱二字,瘫坐着的谭振兴双眼亮了亮,站起时双腿不听使唤的软了下去。

    “父亲,好像走不动了。”

    累,太累了,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真不知其他汉子是故作轻松还是真不知道累,他撑着围栏,麻木地抖了抖腿。

    “无事,休息会再去。”谭盛礼去茶铺还了水壶,和茶铺老板聊了几句,他风度翩翩,谈吐高雅,再看累得衣容狼狈的谭振兴他们,完全不像父子,缓过劲来的谭振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正了正衣冠,问谭振学,“好看点没?”

    “嗯。”

    领工钱的队伍排得很长了,谭振兴满意地往外走,“领工钱吧。”

    扛个五十斤的麻袋给六文工钱,扛个三十斤的麻袋给四文工钱,谭振兴边过去排队边计算自己该领多少工钱,队伍里的人和他差不多,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二十九个麻袋,五十斤的十四个,三十斤的十五个,十个五十斤的麻袋六十文钱,四个是二十四文钱,加起来就是……”

    谭振兴前边的是个体型壮硕的汉子,手臂比徐冬山的手臂还粗,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谭振兴识趣的闭嘴不说话,倒是他后边的谭振学和那人说,“一百二十四文钱,兄台该领的工钱。”

    汉子回眸,眼神带着被人打断后的不满,然而看到谭振学的打扮,脸上的不满敛了去,怔怔地问,“你是读书人?”

    谭振学拱手,“是。”

    汉子没作声,眼皮上掀,嘴里嘀嘀咕咕的仍自己算,可他算学不好,到管事面前都没算出个数,管事报他的麻袋数和工钱和谭振学说的相同,领了工钱后,他不着急走,而是在等什么。

    他后边就是谭振兴,谭振兴算学不差,多少工钱早算清楚了,哪晓得和管事报的数有偏差,麻袋数翻倍不说,工钱更是多得离奇,谭振兴回眸张望,谭盛礼还在茶铺前和老板在聊天,他心下窃喜,然而又怕出事,半晌,按耐不住狂喜躁动的心,决定老老实实提醒管事弄错了……谭盛礼耳聪目明,要知道他昧着良心多收钱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他虽然很想多挣点钱,但害怕挨打。

    管事像没听到,吩咐账房先生数钱,谭振兴深吸口气,大声道,“管事,你给算错了。”

    对杂工而言,最怕的就是算错工钱,听闻工钱不对劲,后边排队的汉子们纷纷走上前来,管事面不改色,“账本上记着呢,谭振兴,五十斤的麻袋十个,三十斤的麻袋一百一十二个,工钱总计五百零八文……”

    谭振学嘴角抽了抽,想说不知谁记的账,五十斤麻袋十个?他能扛十个就好了。他道,“五十斤的麻袋我只扛了一个,三十斤的麻袋扛了十二个,你们记错了。”他自己干的活还能记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算多了?”有人问。

    得知算多了工钱,刚刚那个汉子偷偷扯谭振兴袖子,谭振兴不懂其意,抽回自己袖子,义正言辞道,“是的,我扛了多少麻袋我都记着的。”实事求是,不该他要的不能要,他们要走科举,得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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