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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家祭无忘告乃翁》 90-100(第14/21页)
谭振兴:“……”想想好像还是抄书更有志向,每抄本书就能重新读,挣钱的同时又能达到温故而知新的目的,两全其美啊。
“这儿离码头说远不远,每天忙半日就够了。”谭盛礼道,“你们以为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还能说什么,硬着头皮上啊。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他们就收拾好出门,不知是不是害怕他们阳奉阴违,谭盛礼也跟着,哪怕谭振兴再三保证不会偷懒,谭盛礼仍跟去了码头,雾气笼罩的江面,看不到尽头,生平第一次看到江的谭振兴难掩兴奋,正欲吟诗两首表达他心里的激动,余光扫到街边蹲着的汉子们时,诗卡在嗓子眼,吟不出来了。
都是来干活的,那些人穿着粗布短衣,脖子上挂着擦拭汗水的帕子,没有船来,他们有秩序的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块馒头……乍眼瞧着,莫名心酸,因为其中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材矮小,身形单薄,不像能做苦力活的。
还有身材魁梧的壮汉,身量颀长的女子,没错,他没有眼花,是女子。
谭振兴瞠目,“父亲……”
“勿妄议她人,待会有管事过来登记……”谭盛礼抬眉,目光望向平静无波的江面,温声提醒,“用不着逞强,能扛多少扛多少。”
谭振兴咽了咽口水,“是。”
东边缓缓跳出轮圆日,照亮了江上雾气,管事来了,蹲着的人们像难民扑食的跑了过去,在离管事几步远时,忙依着秩序排队站好,管事拿出纸笔,问人名字开始登记,谭振兴看了眼队伍,和谭盛礼说,“父亲,我们去了。”
“去吧。”
轮到他们时,管事目光微滞,“名字……”
“谭振兴。”
“谭振学。”
“谭生隐。”
报出三个名字,管事拧眉,偏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谭盛礼,迟疑道,“读书人,有力气吗?”
被人质疑,谭振兴挺起胸膛,身体站直,大声道,“有。”心里却诽谤,读书人怎么了,他们打过土匪,在场的人打过吗?
“麻袋重量不等,不知几位能扛多重的?”管事语气凝重,频频看向视线落在江面的谭盛礼,心思快速转着,随即招呼身侧的小厮过来,小声叮嘱着什么。
谭振兴站在他身前耐心等着,尽管心里不悦,面上硬是没表现出分毫,待小厮离开,他才道,“五十斤罢。”
管事的登记好,让他们去边上站着,待会船只靠岸,有人负责卸货,他们将麻袋搬上马车即可,担心谭振兴听不懂,管事细致地讲解了遍。
谭振兴:“……”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好意思说他是谭家长子帝师后人吗?管事太瞧不起人了吧。
等待的间隙,他走到谭盛礼身旁,“父亲,码头风大,你先回去吧。”
“无碍,我在边上看着。”
第97章
码头热闹,有做苦力活的杂工,有吆喝叫卖的摊贩,有南下经商的商人,也有送别友人的书生,还有依偎在父母身旁的孩童,以及等客船靠岸后涌过去行乞的乞丐,人生百态,在这码头都能看到,谭盛礼观察着过往行人,鱼龙混杂,人们不曾起争执,各司其职的忙活着。
江面的雾慢慢散开,喧嚣声更大了,谭盛礼站在那,像颗树,再刺眼的阳光都无法撼动他分毫,他身长玉立,气质出众,即使穿着身素色长衫也难掩贵气,登记好杂工名字的管事安排他们去前边候着等货船来,他望了眼身后宽敞的街道,思索片刻,抬脚走了过来。
谭盛礼注视着凉亭里依依惜别的几个读书人,忽然听到人搭讪,“谭老爷……”
是刚刚的管事,他俯首,腰间玉佩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恭顺道,“小的是杨府管事。”
杨家和谭家渊源深厚,京里人都说杨府有今天是托谭家帝师藏书的福,老爷深以为然,提到谭家既敬畏又轻视,敬畏帝师学识深厚,哪怕学点皮毛都能在朝堂有这般建树,如果能熟读其所有书籍,又该登峰造极到何种程度啊,至于轻视,则轻视帝师子孙,家有藏书却不懂珍惜,为了享乐连父辈遗志都舍弃了,不配为谭家子弟。
故而听闻谭家出了位风骨清奇光风霁月的人物,老爷很是关注,派人盯着谭家人的动静,不曾想他们会找到码头来,想到老爷书房的藏书,管事感叹冤家路窄,怀疑谭家是冲着祖宗书籍来的,毕竟京城上下的人都知道谭家藏书在杨府,他们如果上门让老爷归还书籍,老爷就难做了。
他已经派人通知少爷去了,此番先来探探谭盛礼的动机。
“杨管事。”谭盛礼身量比管事稍高,眼神不期然的落在他图纹繁复的衣领上,衣领右边,绣着小小的杨字,他恍然,“可是给管事添麻烦了?”
载货的船只已经靠岸,谭振兴站在岸边等待扛麻袋,阳光明媚,三人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谭盛礼解释,“还望管事别多想,犬子整日在屋里读书,有心给他找点事做而已。”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眼去看,才不会纸上谈兵,泛泛而谈。
他神色坦然,管事倒不知说什么了,沉吟片刻,低眉顺目道,“不麻烦,小的问问而已,扛麻袋辛苦,害怕几位少爷承受不住。”
养家靠谭家的书从武将转成文官,谭家人却沦落到给杨府做苦力活的地步,传出去对杨府名声不好。
“多谢管事提醒,他们天天砍柴贴补家用,习惯了。”
管事语塞,好在他派去知会少爷的小厮回来了,他行礼,“小的还有事处理,先行告退。”
说着,他大步走向小厮,“少爷怎么说?”
“少爷说给谭家人两百两银子,让他们以后别在咱面前晃了。”
管事皱眉,看了眼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谭盛礼,直接给钱谭家人怕不会接受,他想了想,“去问问老爷的意思吧。”京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行错半步就被惹来话柄,杨府好不容易摆脱武将的头衔,如果因此事又被人们品头论足说是武夫出身,老爷不得气死啊。
小厮瞟了眼岸边扛麻袋的读书人,“是。”
谁能想到,堂堂户部尚书府,会因谭家人的到来乱了阵脚呢,谭盛礼亦不知,他走向扛着麻袋走路颤巍巍的谭振兴他们,问他们,“重不重?”
谭振兴嘴角勉强扯出抹笑意,想说不重,可不争气,眼泪哗哗的往外涌,啜泣道,“重。”
五十斤比想象中要重得多,麻袋落在肩头的刹那,连人带麻袋差点撞地上,顾及周围有很多人看着硬生生憋住了,“父亲……京里人的钱不好挣啊。”谁说的遍地是黄金,骗人呢。
“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五十斤太重就三十斤罢。”谭盛礼跟着他们,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奈何几人动作慢吞吞的,被后边人赶超……
等谭振兴他们把麻袋扛到马车旁卸下,刚刚排他们后边的汉子又扛着麻袋来了,也就说,他们走一趟,人家走了两趟,而且人家肩膀扛的两个麻袋,谭振兴:“……”
明明他们天天进山砍柴练腿功,速度怎么就如此慢呢?他低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汉子双腿,汉子将长袍系在腰带里,露出的腿并不算粗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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