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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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照顾月子里的妇人,谁对自己夫人的身体状况一错不错地上心。

    他不像一般的粗人武夫,出乎意料地细心,耐力足。

    做事也靠谱,让人安心。

    她早已没想拿这本手册来做和离的证据。

    “你想什么呢?”徐香君撞了她一下。

    “想韩将军呢?”徐香君觑她的神色,“既然他看见了,省得你再说一遍,改天跟他聊一聊,要是能凑合过,就凑合过呗,谁不是这样。”

    徐少君心很乱,有点怯。

    如果不面对面聊这事,就可以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局面。

    聊了之后呢,又怎么做到心无芥蒂?

    在徐香君这里呆了个把时辰,约好了春日出去散心的事,徐少君便告辞走了。

    马车进入辅元大道,徐少君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吩咐在范集书铺停下。

    街边的茶楼,曹征跟在韩衮身后走

    出,忽然眼前一亮。

    “将军,那好像是咱们府中的马车。”

    韩衮也看过去。

    曹征问:“莫非是夫人出门了?”

    此时临近中午,夫人这时候出门做什么?

    马车速度减缓,渐渐停下,先下来一个婢女,放好车凳之后,扶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下车。

    曹征欣喜:“真的是夫人!夫人出门买书?”

    韩衮站在对街茶楼前,远远看着。

    下车的夫人抬头看了看铺子的牌匾,发髻间插着一对双碟花钿,蝶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身上穿着一件浅绿的满绣玉兰的春衫,月白色裙衫,胸口紧鼓鼓的,衬得腰肢格外纤细。

    夫人丽质清新,又妩媚动人,仿佛就是画上走出来的人。

    两个丫鬟落云和霞蔚在身后簇拥着,进了书铺。

    曹征见人影消失了,将军还怔怔瞧着,提醒道:“将军,秦都尉在西门等着,特意提醒不要误了时间。”

    “嗯。走吧。”韩衮提步便走。

    “将军,将军!”曹征追上几步,“西门不是这个方向,往那边。”

    韩衮回过神,人站在大道中央,去的是书铺的方向。

    他扫了眼曹征略带尴尬的表情,神色镇定地又嗯了一声,转身往他指的西门方向而去。

    徐少君在书铺消磨了一刻钟的时间,选了一摞书,其中有几本是科考学子们喜欢的四书新义,大儒们做的注解,徐少君翻了翻,觉得很有见地,便把一套都买了。

    另给安儿买了纸笔、启蒙书。

    安儿要启蒙,没有去学塾,韩衮安排前院住的师爷教他文,又指了个亲兵教他武,上午学文下午学武,给他排得满满当当。

    偶尔田珍带安儿来徐少君这里,徐少君也会指点一下。

    韩林夫妇对安儿没有什么太高的期盼,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长大,以后跟着三叔,有口饭吃,日子能过得平顺就行。

    韩衮这样的安排他们觉得甚好。

    进入二月,田珍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出来。徐少君将去年她的衣裙整理出来,给田珍穿。

    田珍比划了一下,大小余量都合适,只是太华贵,穿在她身上看着别扭。

    “这些衣裳都是你做的,自己穿自己做的衣裳别扭什么,而且你现在肤色浅了,皮肤细滑了,早就不是从前的模样。”

    徐少君叫她自己在内室的菱花镜前看。

    “改明儿搬个大的西洋镜回来,给你多照照。”

    最近这几日,天气格外地好,日头灼热,仿佛进入炎夏。

    院子里移栽的一棵桃树开了,一树灿烂的淡红,劲风拂过,扑了一地粉白。

    风虽然大,却不似冬日那般刚硬似刀,在春光的照耀下软和了下来,带着苏醒的泥土气息,莫名让人感到振奋。

    午后静谧,丫鬟坐在廊檐下忍不住打盹。

    忽然传来一阵婉转的鸟鸣,东厢廊下的两个丫鬟站起来,行礼,轻声地唤:“将军。”

    韩衮提着鸟笼,里头一只黄鹂鸟蹦蹦跳跳。

    走到廊檐下停步。

    他身高臂长,不用踮脚,抬起手,鸟笼上的线圈就勾在了檐上的飞角上。

    鸟语花香,丫头一定很喜欢。

    韩衮背着手,往女儿住的房间走去。

    两个小丫鬟本打算告知将军小姐正在午睡,见他已经进屋了,便没有再出声。

    奶娘坐在次间的外头打盹,忽然一个惊醒,站了起来。

    还未开口,看到将军打出来的手势,便又缩了回去。

    拨开珠帘,韩衮心头蓦地一跳。

    乌木软榻上,他的夫人侧躺在那里,怀中蜷缩着软白的女儿。

    母女俩应是玩着玩着睡着了。

    母亲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纤细的手指还放在女儿头上。

    女儿散着卷曲的黑发,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母亲的衣襟,藕节似的双腿蜷着,整个人朝着母亲的方向。

    妻柔美,子稚嫩,光是看着这样的一副场景,就让人心中莫名悸动。

    没有怨怼,没有指责,不会争吵,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在明媚的春光里,徐少君看到了山林间的一只虎。

    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仿佛一直就都在,它的气息短促而粗重,带着一丝铁锈与林间腐败物混合的、令人心悸的甜腥。

    它的神情带着被碾碎的疲倦,眼神深处,是与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

    她的心猛抽了几下,睁开惺忪的睡眼。

    韩衮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他望过来的眼神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隔阂的、冰冷的审视。

    徐少君一动,虚搂在怀中的女儿翻了一个身,呈大字型躺开,白白的、圆滚滚的肚皮露出来一截。

    她坐起来,完全苏醒过来。

    阳光从窗棱斜斜地照进来,风在屋内轻柔地打着卷儿。

    二人很久没有照面在一处了,按往常的经验来说,再大的气也要过去了。这次不同,那件事不说开,是绝对过不去的。

    她理了理鬓发,整了整衣裳。

    一些话在心里滚过一遍,徐少君站起身,刚准备开口。

    韩衮浑身一震,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一面朝外问:“人呢?人呢?”一边拔腿就走,“给小姐身上衣服都不搭一件!都哪儿去了!”

    徐少君往外追出去两步。

    韩衮在廊檐下说了两句,小丫鬟“是”“是”地缩身点头应着,而后他大步流星地出二门去了。

    啾啾的鸟鸣声传来,廊檐下挂着的鸟笼被风吹动,轻轻摇晃。

    徐少君有些怅然,或许他只是带了礼物来看女儿,没想到她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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