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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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韩衮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徐少君不可遏制地想到郑月娘有孕这件事。

    自赐婚后,她生命中多了一个极具存在感的他,别说他干的那些辱妻之事了,光是他的存在,就让她心烦。

    情人可以送走,已经弄出来的孩儿要怎么办?

    真的要替他们养孩子吗?

    心烦意乱之下,徐少君投掷出去的箭杆擦过壶口。

    再举起一根箭杆,就听见韩衮压低声音说:“举高一点,头压低一点。”

    徐少君吓了一跳,扭头看他,心中不免气更盛。

    牛夫人说这事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实质的情感波动,此时韩衮在旁指手画脚,她那股愤懑就翻涌起来。

    韩衮道:“大臂别抡,寸劲收着点儿。”

    徐少君不理他,投了出去。

    下意识还是受了点影响,她本来就是个一点就透的人,这支箭杆进了壶口,歪了点,没有一捅直下,翻在地上。

    韩衮皱眉。

    堂上响起几声轻笑。

    徐少君又拿起一支箭杆的时候,在想,反正看他们笑话的人不知凡几,与孀妇苟且不算什么,一个婚外孩儿不算什么,哪天她和离,也不算什么。

    衣裳的摩擦声响起,韩衮逼近,捉住她的手举起。

    他在身后站着,手相触,臂相贴,状似揽着她一般。

    男人高大宽厚,女人娇小柔弱,一如山石利刃,一如藤蔓布帛。

    徐少君两眼瞪得溜圆,脸一下气得通红。

    众目睽睽之下,还嫌不够丢脸的?

    鼻息打在她的发上,韩衮认真瞄准壶口,带着她的手臂移动,“这样。”

    咻。

    箭杆轻巧钻入壶口,稳当地落下,没有歪倒,没有弹起,干净利落。

    “好!”临安长公主带头喝彩。

    未嫁之人,看到别人夫妇恩爱缠绕,夫唱妇随,她身边围绕的几个小娘子浮起了一脸腼腆的红晕。

    徐少君想走,被韩衮的大力按住,“以前没玩过投壶?想要投准,一定要专注。”

    他捉着她,连投好几下。

    徐少君气得泪眼朦胧,竭力才把泪意忍回去。

    最后一支,韩衮放开了她,“专心一点,好好投。”

    忍不了她配不上将门夫人这个称呼是吗?

    咚。

    箭杆入壶。

    韩衮颔首,面色和缓,十分满意。

    吴夫人招手:“少君你过来。”

    韩将军教妻,多新鲜呐,今日之事,她一定会完完整整地禀告皇后娘娘知。

    吴夫人满意地看着二人,“韩将军是个粗人,有时行事鲁莽,但绝无恶意,让你感到委屈了,你多担待些。”

    不知道是说方才之事,还是平日里的事。

    世人对男子多有宽容。

    韩衮连她投不准壶都不能容忍,却要她忍下一个外室与孩儿。

    “皇嫂亲自指的婚,你们如今夫妇和美,皇后娘娘也欣慰。好好过日子,啊。”

    徐少君点头。

    要开宴了,敞厅开阔,摆了好几桌,吴夫人拉着徐少君坐在她身边,也给韩衮指了徐少君身边的位置。

    要吃蟹宴,韩衮不欲入席。

    “你不吃,你媳妇还要吃。”吴夫人示意他坐下。

    牛夫人笑道:“韩将军看不上这不够塞牙缝的肉。”

    牛

    夫人自己都瞧不上,吃蟹繁琐,忙活半天还吃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肉。

    这不是赶潮流么,京城这边时兴吃这玩意儿。

    临安长公主笑道:“小别胜新婚,韩将军这么着急带嫂嫂回府吗?”

    妇人们哄笑,齐王妃说:“凤姐儿,你一个未成婚的姑娘,怎么什么话都说。”

    “今儿的肉蟹肥美,想让韩将军专心享受美味而已。不用自己动手。”

    剥蟹繁琐,有些夫人也不耐烦自己剥,临安长公主特地安排了婢女在旁,专门剥蟹。

    徐少君从小赴蟹宴不少,手上灵巧,好几样吃蟹的工具都会使,吃起来慢条斯理地,进度还不慢。

    “少君吃得真文雅。”

    席上,几位夫人讲起蟹的来历,谈到盐商龙家,徐少君这才知道,龙汝言家是山西盐商,富可敌国。

    难怪出手阔绰。

    菊花、螃蟹、泾宣、澄心堂纸等等,知道的这些都是龙家敬献的。

    蟹性寒,席上配了姜汁醋,也配了酒,煮了兰雪茶。

    韩衮在旁,只默默喝酒,徐少君看了一眼,给他剥蟹的婢女手上功夫一般,对比其他王妃夫人身边婢女的手艺,显得更一般。

    不知道这是不是长公主的刻意安排。

    徐少君在干净的碟子上剥了一只公蟹,推到韩衮面前。

    十月的雄蟹,蟹膏长得非常厚实,黄白鲜肥。

    宴上丝竹声起,轻妙悠扬。

    婢女依次传上来腊鸭、牛乳酪、鸭汁煮白菜、杭笋、白米饭等。

    韩衮这才放下酒盅,端起白米饭,将徐少君剥的蟹肉膏拌入,旋风一般卷入口中。

    真是牛嚼牡丹。

    徐少君不由气结,扭过脸不再看他。

    饭毕,长公主安排了上房供宾客歇息,徐少君不欲多呆,长公主也打趣不再多留,于是徐少君同众人辞别,随韩衮出府。

    一路上徐少君都没再瞧韩衮,明显脸上带着气。

    回到自己府中,今日的事越想越气,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衣裳,坐在镜前卸下钗环簪子,徐少君想,往后还是不再赴宴为好。

    “夫人,上午娘家太太送了一封信过来,您现在要看吗?”

    薛氏写信给她?

    徐少君忙叫叫落云将信拿来,拆开一看,上头寥寥两句。

    “吾儿知悉:庭外桃李,已结珠胎。”

    脸色凝滞。

    郑月娘有孕这件事,薛氏也知晓了。

    上回回娘家,薛氏就说恐韩衮将郑月娘移到外头做外室,说会安排人去打听。

    牛夫人告诉她的时候,她还不愿意相信,觉得或许大夫诊断错了,还是过几天再看看。

    现在母亲也来信相告,她才越来越有实感,是啊,郑月娘她……有孕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这事基本上已板上钉钉。

    徐少君的喉咙瞬间哽住,拿信笺的手止不住颤抖。

    作为一个正室,她并没有上来就用某些手段收拾郑月娘,因她总觉得错在男子。

    她不想去撕开自己丈夫的不堪,那只会越发显得她失败,她不想正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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