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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背刺主角后[快穿]》 170-175(第15/15页)
是烧得暖和。
裴舟进去时,燕信风正披着深灰狐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几张纸。喝完的药碗搁在桌角还没收,裴舟瞥了一眼,反手带上门挡住寒气。
“你来干什么?”燕信风头也不抬。
裴舟早习惯他这死样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不快年关了?给你们送点年货,怕全府上下饿死。”
他抬了抬下巴,“哎,看什么呢?”
燕信风咳嗽一声,将手中那叠纸丢进炭盆。
火舌倏地窜起,吞没了墨迹。他慢悠悠走到书桌对面坐下:“一些公文。”
他不细说,但裴舟又不眼瞎,那纸上明晃晃写着“卫亭夏”三个字,烧成灰都认得。
可看清了也不能说。
那个一直跟着燕信风的医官,眼看着都要拿刀架在他们所有人脖子上了,耳提面命地逼他们管住自己的舌头,不该提的人一个字都不要提,提了就把所有人都砍了再自杀。
裴舟虽然觉得医官打不过自己,但万一呢?
人在愤怒情况下,力量是无限的。
所以他老老实实换了个话题:“你身子怎么样?”
“就那样,”燕信风咳嗽一声,“失眠、多梦。气短、胸闷。”
“比以前强点没有?”
燕信风瞥了他一眼:“是强些了。”
“那就好,”裴舟翘起二郎腿,“熬过今年冬天,明年你说不定就大好了。”
这话不是他说的,是医官说的。
裴舟到现在都记得那惊险的半个月——营地乱作一团,原先定下的作战计划全部作废,医官没日没夜地住在帅帐,煎药的罐子废了三个,人也累倒了不少。
裴舟最无可奈何的时候,连送到京城的奏折都写好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燕信风挺过来了。
“我借你吉言。”燕信风说。
裴舟呵呵笑了一声:“我觉得吧,还是得是你自己命大。病成那个死样子还敢往外追,要不是有人在后面跟着,这条命啊,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他偶尔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爱挤兑人。燕信风拿他没办法,毕竟当初的事是自己有错在先,害得全军跟他一起折腾了半个月。
炭盆里的纸已烧成灰烬,最后一点火星明灭不定。
燕信风拢了拢狐裘,目光落在那片灰烬上,许久才道:“年货放哪了?”
“前院。”裴舟站起身,“我去叫人搬进来。你……”
他终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摆摆手:“记得按时喝药。”
门被轻轻带上。
燕信风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搬运货物的声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狐裘柔软的边缘。
炭盆彻底暗了下去,只有药碗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味。
其实他跟裴舟讲得不全。
失眠多梦,胸闷气短,都只是小问题,燕信风现在全身上下最难受的是头。
他总是头疼,发作像有锥子扎进穴位,东一圈西一圈地乱搅,最疼的时候连眼前有什么都看不清。
医官把脉后说他不该头疼,若一定要疼,那必定是心气郁结,松不了那口气。
其实不用他说,燕信风自己也清楚,这个毛病大概是好不了了,要跟他一辈子。
……
缓过一阵闷痛后,燕信风重新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立刻钻了进来,冲淡了书房里浓重的药气。炭盆里的灰烬被风卷动,打着旋向上飘起。
燕信风的视线追着那些灰烬,看着它们细小的黑影飘出窗外,消散在庭院的冷空气中。
今年很冷,但据说明年会是个好年景,适合种地。
种了地,就有粮食,有饭吃,就不必打仗了。
燕信风能听见隔得很远的笑声,是那两个刚招进府里的小女使,正为能吃上麦芽糖而高兴。
她们其实根本不在乎打仗,只想着吃饱穿暖,有点甜头便会很自在。
战争本身,就不是她们应该承担的。
卫亭夏临走时掴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触感早已消失,可那份力道与决绝,时至今日,燕信风才终于琢磨出些许滋味。
这样不对。他想。
燕信风抬手揉了揉依旧刺痛的额角,慢慢关上了窗。
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卫亭夏离开是觉得他无药可救,如今他已经改好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今年不回来,明年能回来吗?
或者后年?
如果一直不回来……
燕信风想起那场梦,想起那个面如白纸的人蜷缩在他的怀里,嘟嘟囔囔地说,反正在那里也是受苦。
朔国冰天雪地,比这里还冷,会有人给他暖手吗?
梦里卫亭夏笑嘻嘻地问他什么时候娶侯夫人,两人好像一如往常地亲近。
可是大梦一场空,醒来什么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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