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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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池抬了抬眼,想了想淡淡说了一句:“为了报仇,你们时月阁的人快死绝了吧。”

    时烨脸上掠过痛楚:“请你一定告诉她,放下执念,别再报仇了。”

    “我不会说的,我也不会再回去了。”应池斩钉截铁,伸手朝他要东西,“东西给我。”

    若是有像‘见月’的东西,她会将它锁尽黑色的匣子里,在海钓的时候,扔进大海深处。

    “你父亲已经拜托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会送你回去的。”

    而且,时烨看着面前的人……天命不可违。

    人静时分,夜漏滴尽三更,曲江别苑的书房里仍亮着烛火。

    祁深揉着发胀的额角,面前摊开的泾州布防图却是一处也看不进去,反而掏出那物件反复查看着。

    他回忆着对着月光时出现的怪异符号,越想头越发胀。

    “吱呀”一声门开,尚嬷嬷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又眉宇深锁着,忍不住叹道:“郎君,太晚了,是时候该歇息了。”

    祁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郎君莫不是还同她置气?老奴瞧着,她从上元夜那日回来举止就怪了些,但倒真活气了不少,许是小女儿家闹脾气,装样儿给您看呢……”

    将温热的瓷盏推过去,尚嬷嬷笑着提议:“不如……且再松一松笼门,放她出去扑腾几下,反倒能瞧清她想啄哪根枝杈,回来也能更活气些不是?心放松了,人也安稳了。”

    尚嬷嬷不清原委,但这话说得在理,也给了祁深一个主意。

    是了,裴时靥看着比她蠢笨不少,但谁知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狐狸?且放出去派人跟着,有什么事也能一览无余,况且她也跑不了。

    被关着的裴时靥近乎心如死灰,直到被尚嬷嬷松绑,塞给她了一个装着半贯钱的荷包。

    并且要放她出去。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将信将疑,可别苑的朱门竟真为她开了条缝。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她怔怔站住脚,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略有些慌乱。

    她满脸是茫然的。

    心心念念地想回来,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对对,找阿兄。

    裴时靥出了曲池坊的坊门,一路沿着道,打听着,朝着通善坊的方向走去。

    最后在一户紧闭的木门前站了许久,她的指节轻轻叩了又叩,里头却只传出空寂的回响。

    “阿兄?”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唤道,“阿兄开门……”

    却不想这个门未开,隔壁的邻居先出来了,看到了敲门的人惊讶不已:“哎呦,都快一年了,还能见到娘子真是惊奇,还当是你们夫妻二人不……”

    裴时靥急切,只得断了她的话:“大娘,你知道我……我夫君在不在家吗?”

    “你家那位郎君?不都也快一年没回来了吗?你俩原来没离开长安呢?”

    裴时靥半晌没说话,她咬唇踟蹰良久,而后扭头就走,徒留那隔壁邻居一脸狐疑。

    雇了辆驴车,裴时靥略有艰涩:“去新昌坊鲁公沈家宅。”

    沈思尔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只有一个问题,她阿兄裴云廷到底在哪?有没有……事。

    沈思尔被逼问得没法子:“费劲心思把你送走,你就该在那活下去,缘何回来!”

    裴时靥泪珠滚落,她心下有不好的预感:“那里我也活不成,嫂嫂,我只想见我表兄一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沈思尔脸色变幻几瞬,终是狠心拽她去了墓地,指着那重修了第三遍的坟墓,哑声道:“他早睡在这儿了。”

    裴时靥如遭雷击。

    她难以接受,难以置信,从小声啜泣到扑在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猛地就要往石碑撞去。

    沈思尔死命拉住她:“你难道不知他本就活不长了?你给他煎药就一点没发现,裴时靥,你不是孩子了。

    “他是选择瞒着你,是舍不得让你面对这些,但你要一直缩在龟壳里,缩在他的翅膀下吗?”

    “裴云廷死了,而且我答应过他,仇我来报,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去,那里比这里安全。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北静世子,呵,他一定会送你回去的,你去找他,你回去。”

    “我不回。”裴时靥摇头咬唇,泪流满面,“为什么?那里我人生地不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是为你好,她的确比你更适合这里。”沈思尔并非瞧不上裴时靥,但显然,面前这个单纯懦弱的她是需要别人时时刻刻护着的,是根本难以成事的。

    无论沈思尔如何说,裴时靥都一口咬定不回去,说北静世子已经放了她,她不回去。

    沈思尔眉目疑虑丛生,莫非这北静世子祁深是个蠢货?连这点子关窍都想不明白,竟还需要她去提醒一二吗?

    “若你想放心,你的侄儿裴晏已经承袭爵位,重立府邸,裴氏的荣耀虽不敌当年,却也算后继有人,你去看看也好,我送你去。”

    眼瞧着马车拐过坊角,快到裴国公府,却被一堆人马铁桶般围住了。

    “带走。”祁深冷令,尽管他的确有意想恢复她身份,但现在尚且不是时候。

    几个亲卫从马车里扯出来裴时靥便带走了。

    意料之中,所以沈思尔并不意外,她也大概知道了他缘何要把她放出来走这一遭。

    她下了马车,不过面前的人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裴时靥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月圆之夜,那信物还能换魂,世子可知?”

    “本世子知道。”祁深眸中寒光乍现,却忽想通一些关窍。

    那日她在他怀里,指着面前的人,让他把她凌迟处死。

    她想回家是如此的急切,祁深也知道。

    “怪不得……她如此恨你。”祁深咬牙,“这笔账,等她回来,我们慢慢算。”

    沈思尔也不由冷笑,真是贼喊捉贼。

    不过她心下也有些担忧,据时烨所讲,那信物通常只能用一次,背上的圆月印记消失,换了便不能再换回来。

    原先的旋风在一次中偶然发现,想以此来获取她的信任,她也并不确定真的能送她回去,可此次误打误撞真的让她回去了……

    沈思尔蹙眉上了马车,就像不确定能不能送她回去一样,不确定她能不能回来。

    裴时靥被重新关进了别苑的房间里,因裴云廷的死讯而万念俱灰,终日水米不进。

    “你不吃饭,是想让裴云廷曝尸荒野?本世子已经掘过一次坟,不介意再来第二遍。”

    对于祁深来说,不过是一句威胁话的事,因为显然,面前的人比她可好对付多了。

    “别糟践她的身子,一切都好说。”祁深心情好了不少,反而勾了唇,“若你实在想念他,我把他挖出来陪你也不是不行。”

    这扎心的话让裴时靥浑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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