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龙说: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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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夏楝跟二房的……都是些敢想不敢说的、诸如他们觉着好笑,其实是二房吃亏受屈的种种。哪里还敢提。

    她这么恍惚忐忑着,走了一段,突然止步,原来她发现夏楝一行人并没有再跟着她一同拐弯入风雨连廊,而是径直向着中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陈少奶奶还以为夏楝是多年不回家忘了去内宅的路,忙着招呼道:“紫妹妹,是往这边走的。”

    这个距离夏楝应该是听见了。

    但她并没有理会。

    陈少夫人追了两步,猛地醒悟。

    众人簇拥中那道娇小的身影,她走在最前,神态从容自若,无忧无惧。

    夏楝是知道要往哪里去的,她就是要往中堂。

    而因为是大喜之日,中堂内诸多亲眷宾客聚集,正等着吉时到,新郎新娘两人行天地之礼。

    陈少奶奶震惊之余忍不住心惊肉跳。

    夏楝……她怎么有胆量往那里去?她……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猜不透想不到,陈少夫人却意识到一件事,夏楝真的跟先前那个胆怯内向的小可怜不同了,而今天的夏府……恐怕将要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夏楝迈步走进中堂的时候,满堂众人尚且都还是喜气洋洋一团和气的。

    门外的事情并没有传进来,夏府上下,仍是维持着大喜之日应有的氛围。

    直到宾客们的目光留意到门口那个身着道袍的身影的时候,寂静开始迅速地在堂中蔓延。

    夏楝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周遭,最终目光落在堂下正中的几张太师椅上。

    那是预备着新郎新娘拜天地父母、府里的老爷夫人们要坐的。

    夏楝走到左边的太师椅上,从容不迫地缓缓落座。

    初守当然跟在她身后,实不相瞒,初百将也想看看夏楝要如何。

    直到看见她在父母之位上坐了,初守一乐,拍了拍右边的位子看向夏楝。

    夏楝颔首道:“百将一路劳累,不必客气。”

    初守恨不得放声大笑:“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大马金刀地落了座,猛地看到桌上还有两盏茶,便拿了一杯来喝了口:“唔,稍微淡了点儿。”

    苏子白没他这样洒脱,何况自己百将在,他就站在了初守身旁。

    原本有些亲眷们在两侧的椅子上都落了座,因见他们一行人进门,有人便站了起来。

    邵熙宁站在夏楝身旁,大汉阿图却左右打量,问苏子白道:“外公外婆呢?”他虽长相粗莽,却是个体贴的,本想让两位老人落座,谁知这会儿才发现人不在此。

    苏子白使了个眼色,道:“他们有事。”

    阿图后知后觉,才发现除了两位老人,珍娘跟青山、还有其他两个铁卫兄弟都不见了。

    外头大爷夏芝晚了一步,跟陈少奶奶一块儿进门就看到这般情形,当下一惊,忙道:“楝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里不能……”

    才靠前,阿图脚下一迈,一堵墙似的把他挡的严严实实:“嗯?”

    夏芝吓了一跳,陈少奶奶见势不妙,赶忙拉着夫君往后退。

    夏家长房的人只他们两夫妇在,夏昳之前吃了气,往后堂去了,江夫人也是不在,连二房的夏昕,也因为之前看出大哥不快,赶着去为夏楝致歉了。

    他们何苦当这出头鸟,何况夏楝以及跟着她的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先前岂不见夏芠都受了伤?

    此一刻堂中的宾客们都仿佛变成了泥胎木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什么情况?这小道士……不,小女郎是何人?如此行为放诞。

    也有跟夏家相熟的,到底认出了夏楝,可也不晓得夏楝进门竟径直去上位坐了,是何意?失心疯了不成?还有……她不是跟人私奔了么?

    这些人都是素叶城有头有脸的,士绅,官吏,富豪……齐聚一堂,如今众目睽睽,都只盯着一人。

    夏楝一手搭在旁边的檀木桌上,纤指轻轻叩着,直到满堂安静下来。

    她开口道:“想必诸位之中,有认得我的,我正是三年前所谓失踪了的夏府二房之女,夏楝。”

    震惊,错愕,“嗡……”众人开始低声窃窃,各形各色。

    阿图本双手抱臂站在下手,见状便抬起手臂往下一摁。

    全场众人跟被扼住了脖颈一样,齐齐噤声。

    夏楝不疾不徐,见众人鸦雀不响了,才又缓声道:“今日我归来,本不愿多费口舌,但锣不敲不响,理不辨不明,故而趁着此时诸位都在,也算做个见证。”

    此刻后面的夏昳夏昕等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夏昳一眼看见安安稳稳坐在上首的夏楝跟初守,顿时眼前一黑:“胡闹……混账……家门不幸……”气的语无伦次。

    忽然夏昳打住,原来此时池崇光也到了,新郎官站在门口,那神情不似是要成亲,反而像是来奔丧的。

    夏楝慢条斯理地打量了池崇光一眼,道:“池少郎,占用你的吉时,可否。”

    虽然像是在问,但她可并没有真的要得到池崇光的首肯。

    在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中,池崇光道:“可。”

    “岂有此理!”门口的夏昳暴跳起来。

    也正是在这会儿,一连串哀嚎从门外传来,有人道:“快请大夫,二爷不好了……”

    夏昳本正要进门拿出大家长的身份“威吓”一番,突然听了这话,忙转身。

    只见两个小厮搀扶着夏芠,踉踉跄跄地从外而来,夏芠一手捂着嘴,有血顺着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怎么回事?”夏昳失声。夏昕跟夏芝慌忙迎上去,赶着问究竟。

    夏芠动了动嘴唇,却竟发不出声音,夏芝凑近,只听夏芠指着自己的嘴,断断续续道:“是、是……那贱……”尚未说出来,便又呕了血,夏芝隐约瞧见他的牙齿松动,舌头肿大溃烂,惨不忍睹。

    刚进了中厅的池崇光也把这一幕看了个分明。

    此时他心中突然间想起先前夏芠辱骂夏楝的时候,少女只静静地说了一句——“凤凰在笯兮,鸡鹜翔舞,此地颠倒黑白者,当烂其口舌!”

    凤凰在笯……凤凰……

    池崇光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上座的夏楝。

    少女正端了茶,却并没有喝,眉眼不抬,无悲无喜,似乎外面发生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又或者……早有所料。

    反倒是她旁边的初百将,站起身子来探头往外看,满脸的“果然如此”跟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说:“鸱得腐鼠”的故事出自《庄子》,又叫“鸱chi吓鹓yuan鶵chu”,小楝花引用的那几句有所删减

    ——“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鵷雏,子知之乎?夫鵷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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