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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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薄红, 樱唇一张一合,黑亮的眸中映出他沉迷的倒影。

    曲情后边说了什么, 他实已辨不清晰, 只觉心跳震如擂鼓。

    他难以自禁地俯身而下,一寸寸朝那薄唇靠近。

    曲情撞入他愈深的眼眸,心头一动,颊边飞起红霞, 轻轻阖上眼,静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二人呼吸交缠, 几乎就要相触, 商永朝却猛地清醒, 偏过了头, 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

    曲情怔怔抬眸, 却许久,都没听到他的下文。

    余光里,又见他满面绯红, 连同脖颈及耳根也红了个彻底,于是抬手回抱住他,安抚般轻拍着他的背。

    商永朝更觉羞愧,哑声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话落,竟逃也似地跑了。

    曲情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心微蹙,心间隐有不安。

    却说团子安置好释惶,便回至曲情院中,候着他的主子。

    今见商永朝这般模样跑了出来,是又惊又奇,“主子,你这脸是怎么了,总不会是曲阁主赏了你几巴掌,打红的吧?”

    商永朝恨恨瞪他,“有你这么编排主子的么?”

    团子窃笑两声,“原先我还很是担心,生怕曲阁主清醒后,不会如头几个月那般依赖您,怕您伤心欲绝,可瞧今日情形,倒是属下多虑了。”

    “依赖”

    商永朝细品着这两个字,忆及方才种种,心头那点热意渐渐冷却,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情儿接连遭遇太多变故,我又出现得恰逢其时,陪伴了她一段时日。都言旁观者清,我犹在揣摩她为何性子转变如此之大,你这一说,倒不过是我白白碰了个巧宗罢了。”

    “主子怎能这般想?从前曲阁主是冷漠暴戾了些,却并非她本性如此,不过是那阴损的心法所致。如今她的魔障尽消,自然脾性便柔和些。”

    商永朝摇头,“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团子再度反驳,“主子可还记得她幼时的性子?那时我虽尚未跟着主子,但从您时常提及的话中,亦能猜得几分。曲阁主当年必定是个古道热肠、灵动和顺之人。难道如今的她,不比先前的性子,更似从前吗?”

    从前么

    商永朝的思绪,不由被他这番话拖着,回溯了很远很远。

    【“长安,师父给你配的药你喝了吗?你看这是什么,我怕你嫌药苦,不好好吃药,特意买了些果脯给你,喝一口药、吃一个果脯,就不苦了。”

    “长安,他们怎么又打你?方才我趴在墙头上都看见了,若不是你一个劲地朝我摆手,又喊着不疼,我必要冲上去,把那些打你的家丁都狠狠揍一顿!你已经很可怜了,他们竟这样坏,还要打你”

    “长安,我昨日陪意儿小姐过生辰去了,这是她给我的寿包,我没舍得吃,特意带来给你的。你跟我说过,你母亲给你取名长安,是盼着你能长久安然地活下去,这寿包沾着过寿之人的福分,我将它分给你,你便也能福寿绵长了。”

    “长安,你也太瘦弱了,我都怕哪天风吹得大些,将你吹给跑了。你想吃什么,明日我来看你时,给你带些来?”女孩等了许久,见他不说话,又道,“你想不想吃玉酥斋的糕点啊,意儿小姐最爱吃她家的糯米团子了,我也尝过,味道确实不错,明日我给你带些来”

    最后一面,她牵着他的手,认真承诺,“长安,明日我便要随师父离京游历去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不过你放心,明年夏初,我一定会回来。师父医术高明,你要记得按时用药,待明年我来寻你时,你便能瞧见我的模样了”】

    团子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是黯然神伤,忙搜肠刮肚地想着话开解他,“这人与人的情之所起,本就各有不同,并无高低之分。依赖又如何,难道便不是真心真意吗?”

    商永朝仍旧不语,只沉浸在自己的遐思中。

    良久,他忽地开口,“你说,她能为了萧暮以身涉险,连性命都不顾,若有朝一日,涉险之人换做是我,她还会如此吗?”

    这幽沉颓然的问话飘入耳中,着实将团子吓得够呛,“主子,你可莫要犯傻!哪有人不盼着自己好的?”

    商永朝瞥他一眼,心念回转,“我说说而已,做什么怕成这样。”

    还不是太了解您骨子里的偏执,但凡遇上这位阁主,那脑子便从未清醒过一日。

    这话团子只敢暗暗腹诽,说出口的却是,“依属下看,如今曲阁主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您,不若趁此机会,表白心意,将此事定下来。如此,您过去做的那些错事,也好说出来,以求宽宥了。”

    商永朝却摇头,“如今她神志尚未恢复完全,我岂能钻这空子,万一万一她神思清明后,悔不当初,我该如何自处?再者,我还有未了结之事,更有个佩云郡主候在府里,若不将这些事一一妥善解决,我哪里配拥有她呢?”

    “可主子该知道,那些事瞒不了多久了,王思如今又盯我们盯得极紧。”

    提起此人,商永朝便有些不耐烦,“待情儿恢复好些,便即刻回京,将事情都处理妥当。”

    “是。”团子应道。

    次日清晨,商永朝陪曲情用过早膳,便被她拉到床边坐下,“待会释惶大师有些话要说,你就在这里,陪我一起听吧。”

    商永朝问,“与你昨日问我的话有关?”

    “听他说完,便知晓了。”

    曲情倚在他肩头,闲话不过片刻,释惶已至门前,轻叩了两下那本就敞着的门扉,迈步入内。

    他摘下了遮掩面容的斗笠,眸光扫过互相依偎的两人,露出了一个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笑容,“丫头,你们若能一直好好的,我也就没什么可挂念的了。”

    曲情淡笑说,“大师,请坐吧。”

    商永朝欲起身去搬个凳子过来,招待释惶坐下,奈何手臂被曲情死死抱紧。

    他不解地看了眼曲情,曲情却只是含笑望向释惶,他小幅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只得作罢。

    释惶自个儿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对面,扫了眼商永朝,又问曲情,“你同他说了?”

    曲情摇头,“没有,他是你的爱徒,纵有什么话,也该你亲口对他说。”

    “唉——”释惶幽幽一叹,“我法号虽为‘释惶’,却终究释不得惶惶不可终日的凡心,讨债的债主还是来了。”

    见二人气氛异常怪异,商永朝面色亦凝重下来,“大师,究竟发生了何事?”

    释惶看向商永朝,堆起满脸慈爱,“小子,再唤我声师父,我便都招了。”

    商永朝却并未听从他的话,而是问向曲情,“究竟怎么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曲情回望他,“听大师的罢,他想听,你便再叫一声。”

    良久,商永朝蹙眉,试探地唤了声,“师父?”

    “哎!”释惶哈哈大笑起来,“乖徒儿,你既唤我声师父,就该听我的话,是也不是?”

    “自然。”商永朝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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